「爸想說什麼？」黎夢問。
「你……」黎元忠頓了頓，說，「你覺得小白怎麼樣？」
「挺好的。」黎夢想都不想，「努力肯幹，有點小聰明。」
「你不喜歡她。」黎元忠說。
「和黎濤比起來，確實。」黎夢快要冷笑，「我想不通黎濤為什麼那麼喜歡她。」
「這倒是，我和老付也有大半輩子的交情了，這幾個孩子，也是我們眼看著長起來的。你，宇航……小白也像你，你們仨，心思都重，只有黎濤……」說到這，黎元忠卡了殼，半天才憋出一個形容詞：「天真純善。」
另一邊黎夢也幫著題詞：「傻了吧唧。」
兩道聲音撞到一起，父女都笑了。
「黎濤是個好孩子，擔當不起責任，黎氏是要給到你和小白手裡的。這幾年，市場變化大，你們長得也快，你爸老了，該退休啦……」
黎夢皺眉，以為黎元忠還想讓自己和小白分權：「爸，黎氏剛接了大案子，正是衝刺的時候，公司裡得有一個說一不二、能拿主意的人。」你老要退休，也等活幹完再說唄。
「所以我這不是來問你。」黎元忠聽出了黎夢的意思，順著話說，「宇航這孩子，能力沒問題，黎氏和付氏，更是長短互補，等結了婚，一家人不說兩家話，公司發展起來，也更順暢。」
黎夢明白了：「爸想把公司交給付宇航的新娘。」
黎元忠點頭：「按說訂婚，是小白訂的，但那時候畢竟是事急從權，加上國坤也跟我聊了，宇航這孩子，還是屬意你，你們倆有那麼多年的感情基礎，公司的事，交給你我也放心……所以我來問問你的意思，這到底是家事，旁人怎麼說倒不要緊，日子長了，也就沒人在乎了。」
「黎白怎麼說？」黎夢問。
「這你不用擔心，她那頭，我去說。」
黎夢倒替黎白寒心了，忍不住脫口就問：「她真是你女兒嗎？」
黎元忠長嘆一口氣，終於開口：「我這一輩子，有四個孩子，最叫我看中的，是黎氏，對你和濤，我雖然稱不上模範父親，但也算是問心無愧，真說有虧欠，那就是小白了……我是有心彌補，但還不至於就昏聵了。」
黎夢明白了，虧欠是虧欠，彌補是彌補，這彌補要是貼了自己和黎濤進去，黎元忠倒不心疼，但要是為此傷了黎氏的發展，那黎元忠可捨不得。
「爸。」黎夢想，既然黎元忠有心做出一副坦白局的樣子，她也別閒著，正好把自己想不通的事都問了，「按說你老的感情，我們做小輩的，不該多問，但我實在是想知道，黎白她究竟是……」怎麼來的？
話問到這，黎元忠也就說了：「這話濤問過，小白也問過，我……我倒不是不想告訴你們，是說不出口。上次吃飯，你說，讓她沒有家的不是你……這話對，我生氣，也不是氣你，是氣我自己。
「黎白是我的錯誤。我不敢面對她，也不是不敢面對她，是不敢面對你和你哥，還有，你媽。歸根結底，是不敢面對我自己。
「咱家的情況你最知道，你媽是我的貴人，我黎元忠這輩子沒服過誰，只有你媽。我倆是年少夫妻，一路打拼，有感情，有親情，沒有她，就沒有現在的付氏。後來她生了病，壓力就都到我一個人的身上……
「20多年前，你付叔還在給我做副手，那次我倆一起進山拉建材，趕上洪澇泥石流，被困在了村子裡。你付叔那人，你是知道的，跟宇航他媽分得早，作風方面的事不太在意。很快就和當時的一個村婦攪在了一起，我……」黎元忠打住了話頭，這話給兒子說了也就說了，對女兒，實在是說不出口。
猶豫再三，他才開口「我和他住一起，房子又不隔音……我也是個男人，那會你媽病了兩三年了，那地方又實在與世隔絕……小白她媽也是好女人，只是我一想到你媽，這心就跟讓鍋烙著似的。路修好，我就逃也似的走了。
「那時候通訊也不發達，不像現在，有事打個電話就行，不見面基本就等於沒有這人了。還是老付多情，偶爾和他相好的村婦通個信，寄點錢，這才勉強算是保持了聯絡，一直到小白出生了幾個月，她媽媽下定決心不養了，我才知道信兒。
黎夢垂頭聽著，一副乖女兒做派，心裡卻要把白眼翻上天了，不怪黎氏發展不如付氏，就她爸爸這個腦子，確實稱不上有多麼好使：一個與世隔絕的小村子，一場短不過月餘的羅曼史，哪裡值得她付叔叔天長日久的惦記著？真跟那村婦相好，自己家裡又沒有媳婦，直接把人接來不就是了？還通訊寄錢斷斷續續聯絡了一年多，恐怕盯著情人是假，暗中看著她爸的私生子才是真。
再退一步，搞不好連同黎白她媽懷孕的事，都是付國棟親手做下的一個扣！
「那檔口，你媽的病也到了最後，我無論如何不可能接他們母女回來，拿不定主意，就拖著了，拖來拖去，再得訊息，就是小白被送到孤兒院裡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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