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萍根本不理他這套。“地址不知道現在就去打聽,沒錢去向你那些狐朋狗友借。今天不給我準信和錢,我明天一早去陸公館找爸爸喝茶。”
“好好好,你千萬別去公館。”爾豪退了兩步,趕緊把手伸進西裝內兜和褲子口袋,把裡頭所有的零錢全掏出來。
一共五塊現大洋,外加幾個零碎銅板。
他把錢一股腦塞進如萍手裡。“我現在身上就帶了這點。你先回去等著,書桓的地址我去打聽,打聽到了親自去弄堂告訴你。去南京的路費我也想辦法湊。如萍算我求你,千萬別去找爸。”
如萍掂了掂手裡的大洋。她也明白不能一次把爾豪逼上絕路。只要有可雲這件事在手裡,以後爾豪就是她的搖錢樹。
“行,這五塊大洋我先收下。最多隻給你兩天時間。兩天後拿不到地址和路費,你就洗乾淨脖子等著爸爸的鞭子吧。”
如萍把大洋揣進棉襖口袋,轉身朝街角走去。
看著她走遠的背影,爾豪抬手抹掉額頭的冷汗。兩條腿一陣發軟,跌坐在申報館門前的石階上。
他氣得頭暈,可偏偏毫無辦法,只能硬著頭皮去給這瘋子平事。
剛才兩人當街拉扯的時候。
街對面的百貨大樓出口處。
依萍把一盒新買的進口面霜裝進手提包,正和方瑜往外走。
她視線掃過街道,正好瞧見爾豪把大洋塞進如萍手裡的畫面。
依萍停下步子,隔著馬路打量那邊的動靜。
如萍趾高氣揚,要錢的架勢理直氣壯。爾豪反倒驚慌失措,拿錢的手都在抖,活脫脫一副被人捏住死穴的模樣。
依萍心裡有數了。就如萍現在過街老鼠的處境,能讓爾豪這種摳門的人掏錢,絕不可能是念舊情。
看爾豪那膽戰心驚的樣子,八成是讓如萍抓住了把柄。
爾豪身上唯一能讓他這麼忌憚的,也就只有十六歲糟蹋可雲那件破事了。這兩邊終於撕咬起來了。
“你看什麼呢。”方瑜順著她的目光望過去。“那不是你大哥和你那個妹妹嗎。報紙上不是發了斷絕關係的宣告,他們怎麼還在街上拉拉扯扯給錢?”
依萍轉過頭看向方瑜,順勢交代一句。
“你看見了吧。我這個大哥,表面發聲明跟如萍劃清界限,背地裡偷偷拿錢接濟。這種男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。以後走在街上遇見他立刻繞道走,什麼花言巧語也別信。”
方瑜認同地點頭,眉頭輕皺起來。
“放心,上次聽你講過他以前的事,我現在瞧他都覺得厭惡。這種沒擔當的人,也配叫男人。不管他們,咱們去吃西餐。”
依萍看著方瑜明辨是非的樣子,心情十分舒暢。這朋友沒白交,腦子清醒,不被爛事纏身。
她挽住方瑜的胳膊,轉身背對街道。“走,不看這種髒東西。今天我來請,吃完飯帶你去轉轉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