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鄭指著遠處黑壓壓的海平面喊了起來。“陸同志，看那邊。小鬼子的運兵船後頭，還有個大傢伙。”
海風夾著雨水拍在戰壕沙袋上。依萍拿過老鄭手裡的望遠鏡。
閃電劃過。
海面盡頭，一艘黑色重型戰艦從日軍運兵船後方駛出。龐大的鋼鐵艦身在風浪中穩如泰山，艦島燈火通明。前甲板上，兩座雙聯裝主炮正緩緩揚起炮管。
“那是軍艦。炮管子粗得能塞下牛。小鬼子把海里的活閻王搬來了。”老鄭雙腿打軟，往後退了半步，摳住沙袋邊緣。
被踩在泥水裡的鈴木艱難抬頭。看清戰艦輪廓後，他咧開嘴往泥水裡吐了口血沫。“大日本帝國的重型巡洋艦。甲種師團的艦隊到了。你們今晚全得被艦炮炸成肉泥。”
張猛抬起衝鋒槍，鋼製槍托砸在鈴木下巴上。
下巴骨碎裂，鈴木喉嚨裡發出怪叫。
依萍放下望遠鏡，甩掉鏡片上的雨水。“讓他閉嘴。四肢骨頭敲碎，扔到戰壕最前面，讓他親眼看看這鐵王八怎麼沉底。”
張猛抬起軍靴，踹斷鈴木僅存的右腿膝蓋。軍刺手起刀落，挑斷了手筋腳筋。
哀嚎聲穿透雨夜，鈴木徹底變成一灘爛泥，癱在地上動彈不得。
老鄭拉住依萍的雨衣袖口。“陸同志，別管這個廢人了。那是重巡洋艦，主炮射程最少十幾公里，一發炮彈下來崖頭陣地就得削平兩米。咱們打不了，趕緊讓兄弟們撤進山林。”
依萍推開他的手。“兩條腿跑得過炮彈？只要一退，日軍運兵船就會藉著艦炮掩護強行登陸。幾千精銳壓上來，你兩千號拿破步槍的游擊隊員拿什麼擋？”
老鄭直吼出聲。“總比留在這挨炸強。你帶來的那兩門155毫米榴彈炮，打步兵行，打這種裝甲厚得跟城牆一樣的巡洋艦，連皮都蹭不破。”
依萍沒有接話，按住微型短波通訊器。“李光明，重炮就位沒有？”
電波雜音裡傳來李光明的回話。“大小姐，架設完畢。偽裝網已撤，穿甲高爆彈入膛。戰艦距離咱們還有八海里，超出重炮最佳穿甲射程。”
依萍盯著海面。“距離不夠，釣他們過來。獵物不進套沒法扒皮。通知底艙的虎哥，除了六號貨輪，其餘十一艘熄滅探照燈，往崖頭兩側淺水暗礁區靠攏，讓出正面航道。”
微型短波通訊器那頭的聲音有些急迫。“大小姐，讓出正面航道，咱們的陣地就完全暴露在直射火力下了。”
“執行命令。”依萍重複了一遍。
懸崖下方，十一艘鋼鐵貨輪同時滅燈。柴油機轟鳴，船隻藉著海浪迅速向兩側退開。
唯獨六號貨輪橫在航道正中，引擎熄火，隨波逐流。
日軍重巡洋艦艦橋內。
武田少將舉著望遠鏡，看著敵方船隻退避。“一群只會躲在泥洞裡的老鼠。”武田拔出指揮刀向前一揮。“全速前進。拉近到五海里，主炮鎖定崖頭高地，用高爆彈把那座山頭夷平。”
巡洋艦煙囪噴出黑煙。龐大的艦身劈開海浪，直奔金山衛灘塗。
七海里。
六海里。
五海里。
戰艦探照燈強光穿透暴雨，掃射在金山衛崖頭陣地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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