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是誰不重要。重要的是，照片上大英帝國皇家海軍的雄鷹紋身作不了假。”依萍抬手看錶，“領事閣下，照片是凌晨兩點拍的。你就不怕地下室那些人對屍體進行焚燒l來個毀屍滅跡？您現在多盤問我一分鐘，就少一分抓現行的機會。”
查爾斯盯著她。
依萍將點了點桌面的照片上。“要是連自家水兵被當成小白鼠做活體實驗都能嚥下去，遠東艦隊以後在租界還有什麼威嚴可言。只要在吳淞口拿到現場鐵證，您在談判桌上能從日本人那裡榨出多少實在的利益，這筆賬您算得比我清楚。”
查爾斯眼角肌肉抽動。他抓起桌上的專線電話。
“接陸戰隊司令部！出動裝甲車，重火力連五分鐘內集結，目標吳淞口造紙廠！以搜救昨晚失蹤皇家水兵的名義，立刻封鎖那座工廠。遇到日軍阻攔直接繳械，強行搜查！必須給我把人和證據找出來！動作快！”
結束通話電話，查爾斯重新看向依萍。那目光變成了一種陰冷的審視。
“女士，既然你送了這麼大一份禮，不如留在領事館喝杯紅茶。”查爾斯的手指移向桌下的警報按鈕，“等我的陸戰隊核實了情報，大英帝國必定會有重賞。”
這是明晃晃的軟禁。一旦情報核實，知情者的下場可想而知。
依萍站起身，輕笑出聲。
“領事閣下，您不會天真地以為，我只沖洗了這一份底片吧？”
查爾斯手指停住。
“如果我九點鐘不能安然無恙地走出這扇大門，同樣的照片就會準時送上其他國家主編和領事館的辦公桌。”依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“到時候，能獨佔這筆政治籌碼、狠狠敲詐日本軍部的，可就不止大英帝國一家了。”
查爾斯死死盯著眼前這個混血女人，權衡著利弊。一旦醜聞徹底公開，多國介入，英國能撈到的實際利益就會被大幅稀釋。這個女人，真的是走一步看五步。
查爾斯收回桌下的手，靠回椅背。
“你是個聰明人。”查爾斯壓著怒意，拉開抽屜“這是一萬本票，我不希望這照片傳的到處都是，大門在那邊，不送。”
依萍接過本票，對著查爾斯笑著說“祝您好運，總領事閣下。”直接轉身推門而出。
出了英國領事館的大門，她七拐八拐甩掉尾巴，拐進一條衚衕。一輛黑色福特車停在陰影裡。依萍拉開車門鑽進後座。李光明踩下離合，汽車駛出小巷。
依萍脫掉風衣，摘下假髮和美瞳，拿起卸妝棉擦拭臉頰。幾分鐘後，她恢復了清冷的本來面目。
“大小姐，英國人上鉤了？”李光明盯著後視鏡。
“查爾斯這種人，看到那些照片就會覺得大英帝國的臉面被日本人踩在地上摩擦。更何況，這可是個敲詐日本人的天大把柄。”依萍將假髮塞進提包，“咱們只需要看戲就好。”
“那我這就去吳淞口盯著。”李光明打著方向盤。
“站遠點看，別靠太近。”依萍看向車窗外飛退的街景。“英國人的裝甲車這會兒該動手了。”
查爾斯的動作比預想的還要快。
吳淞口廢棄造紙廠。
日本特高課小隊長端著咖啡杯，在院子裡來回踱步。他今早就覺得心跳得厲害，總覺得事情要糟。
“快點！把那四個洋人的屍體塞進火化爐燒掉！籠子裡那些中國人也全都處理掉！半小時內我要這地方連根頭髮都剩不下！”小隊長扯著嗓子大吼。
話音剛落，遠處傳來一陣地動山搖的轟鳴聲。
“轟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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