庫房外的通道里傳來腳步聲。李光明接到日租界的緊急線報,順著通道走下,停在鐵門外。往裡看去,成堆的黃金直晃眼。
他低頭彙報。“大小姐,刀疤李剛從日租界傳回訊息,高橋醒了。駐滬司令部高層正在對他嚴刑拷打。憲兵隊到處抓人,小鬼子那邊全亂套了。”
依萍轉過身。“高橋怎麼說?”
李光明答道。“一口咬定是大仲馬洋行乾的。他拿不出半點證據,軍法官根本不信,認定是他和副官近藤監守自盜。”
依萍招了招手。“光明,進來。”
李光明跨進庫房。
依萍指著錢箱吩咐。“從左邊第三個箱子裡拿兩根金條。注意,必須是帶橫濱正金銀行特殊鋼印的。你親自去一趟日租界,摸進近藤那個外室的家裡。把金條塞進她的首飾盒或者床板底下。動作乾淨點,別留尾巴。”
李光明明白過來。“大小姐,這是要徹底把他們貪汙的罪名釘死。”
“高橋嘴硬,那就幫他一把。既然是團伙作案,副手家裡搜出贓款,這事就是鐵證。日軍高層看到金條,有疑慮也只能信。”
李光明走到錢箱前,摸出兩根帶有正金銀行櫻花鋼印的金條,塞進大衣口袋,快步離開防空洞。
半小時後。
秦五爺披著黑色大衣走下樓梯。剛下臺階,看到滿地金條,腳步停住了。
“依萍,這……這是正金銀行失竊的那筆軍餉?”秦五爺嚥了口唾沫。
依萍指了指對面的沙發。“五爺坐。昨夜雨大,閒著沒事,順手去拿了點零花錢。”
秦五爺乾笑兩聲。這叫零花錢?日方為了這筆錢,把整個上海灘翻了個底朝天。外頭都在傳,憲兵隊高層都被大本營當場繳了槍。
秦五爺在沙發上坐穩。“陸大小姐叫我連夜趕過來,是有何吩咐?”
依萍看著秦五爺。“這筆錢燙手,小鬼子的記號太明顯,不能直接用。我想借五爺的路子,把這筆錢全換成德國和美國原產的輕重武器、成箱的子彈、西藥,還有大批次的粗糧。”
三百萬美金換軍火,這是要打一場大仗。
秦五爺說道。“洗錢沒問題。青幫在法租界各大賭場和洋行都有爛賬,七天之內就能把錢漂白。但這批軍火數量太大,一旦裝船動起來,肯定會惹人眼紅。日本人前腳丟錢,咱們後腳在市面上大肆收購重武器。他們就是再蠢,也會順藤摸瓜查到我們頭上。”
依萍擺了擺手。“五爺放心,我不會給日本人這個機會。大仲馬洋行賬面上本就有鉅額流水,不需要親自出面去買。”
秦五爺看著她,等著下文。
依萍接著說。“你把洗乾淨的錢,分批打入查爾斯和皮埃爾那些洋人買辦的皮包公司賬戶。用美德軍工資本的名義下訂單,就說歐洲局勢緊張,洋行要囤積軍備防身。洋人貪財,只要有利潤,他們會幫我們把手續做得滴水不漏。”
秦五爺拍了下大腿。“借洋人的手進貨,這招高。日本人現在自顧不暇,根本不敢去查英國人和法國人的貨倉。就算有懷疑,洋人資本之間狗咬狗,也燒不到咱們頭上。”
“有錢能使鬼推磨。價格我出市場最高價的十二成,只要現貨,不要期貨。我要美式湯姆遜衝鋒槍,德國馬克沁重機槍,八十二毫米迫擊炮。”依萍定下規矩,“至於運輸,上家自有渠道,五爺只需把貨安全送進法租界的倉庫。”
秦五爺點頭答應。陸家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落魄軍閥,而是手裡捏著重火力和金山的龐然大物。
他站起身。“我天亮就去安排。不出七天,這筆錢乾乾淨淨變成咱們手裡的物資。”
依萍補充了一句。“速度要快。日軍前線斷了軍餉,撐不了多久就會出大亂子。趁他病,要他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