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三章：宮宴邀請，鴻門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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圍場之行，像一顆投入死水潭的石子，在京城表面平靜的貴胄圈層裡，激起了不大不小的漣漪。
蘇家嫡女毀了容、在圍場眾目睽睽之下暴露傷疤的事，不出三日，便成了某些茶餘飯後竊竊私語的話題。隨之傳開的，還有她“鎮定自若”、“反將一軍把焦點引向馬匹受驚”的奇異表現，以及景王殿下當眾伸手欲扶（雖被她拒絕）、事後又派御醫前去診視的微妙態度。
流言總是帶著各種色彩。同情者有之，鄙夷者有之，好奇者有之，等著看笑話的更有之。
聽雨軒卻異常平靜。
蘇念慈手臂和後背的擦傷不重，養了幾日便結了痂。臉上的舊疤暴露後，她索性連那層聊勝於無的薄粉也不施了，每日素面朝天，該做什麼做什麼。雲錦閣的軍需訂單生產已全面鋪開，新招的三十多名繡娘在春蘭的嚴格培訓下漸入佳境，錢有福每日往返於專坊和西市鋪面之間，忙得腳不沾地，卻也幹勁十足。
外界的議論，似乎被一道無形的牆擋在了聽雨軒外。
直到第五日，一道鎏金滾邊的宮帖，被宮中內侍親自送到了蘇府。
“皇后娘娘於重陽佳節，在宮中設‘賞菊宴’，邀京中三品以上官員家眷共襄盛舉。聞蘇相嫡女念慈，蕙質蘭心，巧思善工，特請其攜新巧繡品赴宴，以增雅趣。”
宮帖唸完，送走內侍，蘇府正廳裡一片寂靜。
蘇丞相捏著那燙手的帖子，眉頭緊鎖。皇后娘娘親自點名要蘇念慈攜繡品赴宴！這賞菊宴說是賞花，實則是京城最高規格的閨秀展示臺，更是各家暗中相看、較勁的場合。往年蘇府都是蘇憐月去，今年……
他看向坐在下首的蘇念慈。她今日穿了身簡單的藕荷色襦裙，臉上疤痕淡卻清晰，神情平靜無波，彷彿剛才被點名的人不是她。
“念慈，”蘇丞相開口，語氣複雜，“皇后娘娘親邀，這是莫大的體面。只是你這……”他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一瞬，未盡之意明顯。
蘇念慈抬眼，聲音平淡：“父親是覺得，女兒這副模樣，入宮赴宴，會丟了蘇家的臉面？”
蘇丞相被噎了一下，有些不悅：“為父並非此意。只是宮中規矩大，貴人眾多，你久未出門，怕你不適應。況且……”他頓了頓，“憐月往年都去，對宮中禮儀也更熟稔些，不若此次，還是讓她陪你同去，也好有個照應。”
陪？實則是想讓蘇憐月為主，她為輔，甚至只是去當個展示繡品的“工具”吧。
蘇念慈心中冷笑，面上卻不顯：“父親安排便是。只是皇后娘娘旨意明確，要女兒‘攜新巧繡品’赴宴，想必是對雲錦閣的東西感興趣。女兒自當精心準備，不負娘娘期望。”
她重點強調了“女兒”和“雲錦閣”，提醒蘇丞相，皇后點名的是她和她的產業，與蘇憐月無關。
蘇丞相聽懂了，臉色有些難看，但皇命難違，只能道：“既如此，你便好生準備。繡品要精巧，切勿失儀。憐月，”他轉向一旁眼睛發亮的蘇憐月，“你姐姐難得入宮，你多提點著些，莫要出了差錯。”
“女兒省得，父親放心。”蘇憐月連忙應下，聲音裡是壓不住的興奮和一絲惡意。她正愁沒機會把圍場那事的影響擴大呢，宮宴！那可是絕佳的舞臺！
回到聽雨軒，周嬤嬤和春蘭都憂心忡忡。
“小姐，這分明是鴻門宴啊！”周嬤嬤急道，“皇后娘娘怎麼會突然點名要您的繡品？還特意在賞菊宴上！那些貴夫人小姐，哪個不是眼睛長在頭頂上？您這臉……她們還指不定怎麼……”
“嬤嬤，”蘇念慈打斷她，語氣依舊平靜，“是福不是禍，是禍躲不過。皇后娘娘既然開了口，就沒有不去的道理。至於她們怎麼看……”她笑了笑，笑意卻未達眼底，“重要嗎？”
“可是小姐，二小姐肯定會使絆子！”春蘭也擔心，“她慣會裝模作樣，在那種場合……”
“讓她使。”蘇念慈走到書桌前，鋪開紙，“正好，我也需要個機會，讓某些人看清楚，現在的蘇念慈，是不是還像從前那樣好拿捏。”
她提起筆，卻沒有立刻寫，而是思索著。
皇后點名要“新巧繡品”，這意圖耐人尋味。是真的對雲錦閣的東西感興趣？還是受了什麼人的影響（比如蕭景淵）？或者是……聽了什麼風聲，想親眼看看她這個“毀了容卻能讓景王另眼相看”的嫡女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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