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被人利用了而不自知，更可怕。”蘇念慈嘆氣，“這意味著，暗處那個人，對京城的人際網、動向，瞭如指掌。”
屋內一時安靜。炭盆裡火星噼啪一聲。
半晌，蕭景淵開口：“這幾日，你住王府。”
不是商量，是陳述。
蘇念慈一愣：“這……不合規矩吧？”
“規矩不重要。”蕭景淵看著她，“安全重要。繡坊那邊，我會加派護衛。你想處理事務，可讓人來回傳話，或我陪你去。但夜間，必須回王府。”
他說得平靜，但字字不容反駁。
蘇念慈看著他。燭光裡，他眉眼深邃，下頜線繃得有些緊。今日之事，顯然也觸到了他的逆鱗。
她心裡那點關於“規矩”的堅持，忽然就軟化了。
“好。”她點頭，“但我要回去一趟，拿些換洗衣物，還有那些沒做完的繡樣。”
“明日我陪你去。”
“嗯。”
又安靜下來。蘇念慈繼續喝粥，蕭景淵仍看著她。氣氛有些微妙——不再是純粹討論正事的嚴肅，也不只是傷患與照顧者的關係。有什麼東西，在安靜的空氣裡無聲流動。
蘇念慈吃完最後一口粥，放下碗，忽然想起什麼：“對了，王爺今日……怎麼會去西山巡防營？我記得兵部的日程，不是後日麼？”
蕭景淵端起茶盞，抿了一口，才道：“臨時改的。”
“為什麼改？”
他抬眼看她，沒說話。
蘇念慈卻忽然明白了。因為他察覺到了危險，因為他擔心她，所以提前結束巡營，趕了過來。
心裡某個地方，輕輕塌陷了一小塊。
她低下頭，看著自己包紮好的腳踝，輕聲說：“今日……幸好你來了。”
蕭景淵握著茶盞的手，微微收緊。半晌，才“嗯”了一聲。
很輕，卻重重落在她心上。
這時，親衛送了煎好的安神湯來。黑褐色的藥汁，散發著濃郁的藥味。蘇念慈皺了皺眉——她最怕喝苦藥。
蕭景淵接過藥碗，試了試溫度，遞給她：“趁熱喝。”
蘇念慈苦著臉接過，捏著鼻子灌了下去。苦得她整張臉都皺成一團。剛放下碗，一塊蜜餞就遞到了唇邊。
她一怔，抬眼。蕭景淵不知何時起身，就站在她面前，手裡捏著一塊琥珀色的杏脯。
“壓壓苦。”他說。
蘇念慈張嘴，含住了那塊蜜餞。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唇，溫熱而略微粗糙的觸感，讓她心頭一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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