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有父女相稱，沒有半分溫情，只有冰冷疏離的尊稱，劃清所有界限。
沈振遠心口猛地一痛，愧疚愈發濃烈，頭顱埋得更低，聲音哽咽：
“臣……自知罪孽深重，過往治家不嚴，縱容惡妻，姑息庶女，常年漠視嫡女，虧欠鳶兒良多，罪無可恕。”
“今日孤身前來，不求寬恕，不求體面，只求王妃息怒，饒恕侯府滿門，莫要再追究過往罪責。”
“柳氏已然瘋魔禁足，日夜懺悔，受盡折磨；清柔貶為賤奴，苦役贖罪，生生受罰；臣也已削權思過，日夜反省。”
“一切惡果，皆是我等自作自受，只求王妃高抬貴手，留侯府一線生機，莫要牽連族人，往後臣定嚴加管束後宅，永不再犯，此生敬畏王妃，俯首聽命。”
一番話，字字卑微，句句哀求。
為了侯府存續，他放下所有尊嚴，低頭認錯，俯首求饒，極盡卑微。
院落之外，王府侍衛靜靜佇立，將這番求饒聽得一清二楚。
昔日高高在上的鎮國侯爺，如今匍匐在地，向自己的親生女兒苦苦乞憐，這般反差，令人唏噓，更令人明白——
得罪攝政王妃，便是自取滅亡。
暖閣內，沈清鳶靜靜聽著，面上無悲無喜，眼底冷光淡淡。
“一線生機？”
她輕聲重複一句，語氣帶著淡淡的嘲諷。
“當年我被困柴房，寒冬無衣，飢不果腹，被下人打罵，被柳氏磋磨，求生不得、求死不能之時，侯爺可曾給過我一線生機？”
“當年沈清柔處處構陷，毀我名節，奪我婚約，散播謠言，讓我淪為全城笑柄之時，侯爺可曾給過我半分公道？”
“當年我被活活杖責，血肉模糊，奄奄一息，躺在冰冷地面等死之時，侯爺可曾有過半分心軟，留我半分活路？”
三連質問，聲聲誅心，句句刻骨。
沈振遠渾身一顫，面色慘白如紙，嘴唇哆嗦，一句話也無法反駁。
無言以對，無地自容。
過往種種，皆是他的過錯，皆是他的冷漠造就。
沈清鳶眸光驟然一厲，清冷音色陡然加重，氣場全開，王妃威壓震懾全場：
“如今你們大禍臨頭，前路斷絕，才想起父女情分，才低頭懺悔，才苦苦求饒，未免太過可笑。”
“我不趕盡殺絕，未曾下令抄家滅族，未曾取你們性命，已是我最大的仁慈。”
“柳氏瘋癲禁足，終生青燈古佛，是她作惡的報應；沈清柔貶為賤奴，日日苦役，是她歹毒的下場；侯爺削權閉門，威望盡碎，是你涼薄的懲罰。”
“善惡有報，天道輪迴，因果迴圈，從來半點不差。”
“懲罰已定，塵埃落定，不必再來跪求，不必妄想破例。”
“往後，鎮國侯府安分守己，閉門自省，安分度日，便可安穩存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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