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中下人沒有他的吩咐定然不敢隨意亂傳,除了宋知渝。
沈峰重重喘著粗氣,只覺得周圍的大臣看向他的目光都帶著一絲淡淡的鄙夷,讓他如芒在背。
身居高位多年,他從未如此丟臉過。
沈峰拉著一張臉,神色懨懨,避開一道道探究嘲弄的視線,腳下的動作都快了兩分。
“沈侯爺留步。”
清冷的嗓音低沉平緩,卻蘊含著極強的威懾力,硬生生讓他停住了腳步。
沈峰轉過身來面對裴清硯時已經換了一副嘴臉,皮笑肉不笑地說道:“裴大人有何貴幹?”
“聽聞承恩侯府的祠堂失火,本官特意來問問,不知被侯爺關在裡頭的人可還好?”
裴清硯自不遠處緩步走來,一襲深紅色朝服著身,勾勒出他勻稱頎長的身姿,繡著金線雲紋的袖袍伴著他的走動而輕輕擺動,透露出一股溫潤如玉的氣質。
就連一向看不慣裴清硯的沈峰也不得不承認,不論是在相貌亦或是才華上,沈如山都比不上他。
這個認識讓沈峰心中不悅,隨即冷哼出聲,“此乃本侯的家事,就不勞裴大人關心了。”
裴清硯勾唇一笑,無視沈峰的冷臉,慢條斯理地捋著袖口,“本官無意插手侯爺的家事,但有一句話,本官不吐不快。
侯爺應當也清楚本官護短的性子,知渝是本官的妹妹。她若是在侯府磕著傷著了,本官絕不會善罷甘休。”
“你在威脅本侯?”被一個小輩當面威脅,沈峰的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。
但他更想不通的是,為何有那麼多人替宋知渝出頭。
長公主是,太子是,就連裴清硯也是,她可真有本事!
“侯爺何出此言,本官就是隨口一說罷了。怎麼說知渝都是侯爺的親生女兒,虎毒尚且不食子呢。
侯爺要是沒做虧心事,自然不怕鬼敲門。看我,真是關心則亂了。”裴清硯失笑著搖搖頭,似乎真的只是隨口一說。
沈峰冷哼出聲,並未將裴清硯的威脅放在心上,“宋知渝是本侯的親生女兒,本侯自然能夠管教她。倒是裴大人一個外人,手伸的未免太長了。”
當今聖上重視孝道,不孝不悌之人,可是要受世人唾棄的。
只要宋知渝一天是他的女兒,他就有資格“管教”她,任憑旁人說破了天也是他有理。
裴清硯垂下眼瞼,面上染上譏誚,清冷溫和的嗓音此時彷彿帶了刺一般,將人扎的生疼,“父母不慈,女兒何以孝?侯爺寵愛養女,磋磨親生女兒的傳言可是滿城皆知。
陛下雖然重視孝道,但也並非提倡愚孝。如果父親不慈,母親不愛,那與孤兒何異?更談何孝道?”
三連質問逼得沈峰啞口無言,竟生生被他凜冽的氣勢嚇得冒出了冷汗。
論起嘴皮子的功夫,沈峰可遠遠不及裴清硯。
此舉無異於是在自取其辱。
既然沈峰要拿孝道說事,那裴清硯便遂了他的意。
兩人相對而立,端的卻是不同的姿態。裴清硯語氣平和,神態自若,舉手投足間盡帶儒雅氣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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