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觸到通訊器冰涼的金屬外殼，林晚星眼底的懵懂瞬間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與她18歲年紀不符的冷冽與沉穩。她動作極輕地將通訊器捏在掌心，生怕驚醒隔壁房間的慕晴姐姐，又或是巡夜的傭人。兔子玩偶被她隨手抱在懷裡，長長的兔耳朵垂下來，恰好遮住她攥著通訊器的手。
窗外夜色正濃，梧桐樹葉被晚風吹得沙沙作響，月光透過紗簾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駁的光影。林府上下一片靜謐，白日里的喧囂與熱鬧，早已被沉沉的睡意取代。只有晚星的房間裡，還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小夜燈，將她的影子拉得長長的，映在牆上，像一隻蟄伏的幼獸。
她沒有立刻回覆訊息，而是先走到窗邊，撩開紗簾的一角，警惕地掃視著院子裡的動靜。牆角的監控攝像頭悄無聲息地轉動著，紅外感應燈閃爍著微弱的紅光——那是她前幾日藉著“好奇”的名義，讓青鸞的人悄悄改裝過的，如今整個林府的安防系統，早已在她的掌控之中。
確定四周無人後，她才抱著兔子玩偶，輕手輕腳地溜進了衣帽間。
衣帽間足有十幾平米大，四面都是頂天立地的衣櫃，掛滿了林正宏和蘇婉特意為她準備的名牌衣裙。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，是慕晴姐姐送她的生日禮物，味道清甜，像極了她平日裡偽裝出來的樣子。
她選了最裡面的一個角落，那裡堆著幾個沒拆封的行李箱，正好能形成一個隱蔽的小空間。她將兔子玩偶放在膝蓋上，兔耳朵裡藏著的微型藍牙耳機被她取了出來，塞進耳道。又按下通訊器上的加密按鈕，螢幕上的文字瞬間轉換成了只有青鸞內部人員才能看懂的程式碼。
“接通暗線。”她的聲音壓得極低，褪去了平日裡的軟糯，變得清冷而果決，“我要聽詳細彙報。”
通訊器那頭沉默了幾秒，隨即傳來一個低沉沙啞的男聲，帶著幾分恭敬：“首領，屬下是青鸞行動組副組長夜梟。根據情報組最新訊息，蘇家殘餘勢力並未死心，他們勾結了東南亞的黑蛇幫，試圖從兩條線夾擊林家。第一條線，是金融線——蘇家聯合地下錢莊，偽造了林氏集團旗下子公司的財務報表，企圖挪用三千萬流動資金，同時在業內散佈林氏資金鍊斷裂的謠言，打壓股價。第二條線，是暗線——黑蛇幫已經派出三批殺手，分批潛入本市，目標直指林家核心成員，尤其是……您。”
“黑蛇幫？”林晚星的指尖輕輕敲擊著膝蓋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，“一群上不了檯面的烏合之眾，也敢來蹚這趟渾水。蘇家這是黔驢技窮了，連這種歪門邪道都想得出來。”
夜梟的聲音又傳來：“首領，黑蛇幫行事狠辣，手段殘忍，不可小覷。另外，我們還查到，蘇家旁支的人，最近頻繁出沒在林府附近，似乎在打探您的行蹤，恐怕是想將您擄走，以此要挾林家。”
“擄走我？”林晚星嗤笑一聲，眼底寒光乍現，“他們也配？”
她頓了頓，指尖的敲擊聲變得有節奏起來，每一次敲擊，都對應著一個精準的指令：“夜梟，聽好了。第一，命令情報組，立刻深入調查地下錢莊與蘇家的資金往來明細，尤其是那些匿名賬戶，務必在明早六點前，將所有證據鏈整理完畢，傳送到我的加密郵箱。第二，行動組分成兩隊，一隊偽裝成金融稽查人員，明天一早，直接查封那家地下錢莊，凍結所有非法賬戶，記住，動作要快，要準，不能留下任何把柄。另一隊，密切監視黑蛇幫那三批殺手的行蹤，我要知道他們住在哪裡，用的什麼身份，甚至是他們每天吃什麼，做什麼。等時機成熟，一網打盡，記住，不留活口。第三，公關組提前準備好澄清公告，將林氏集團的財務報表公之於眾，再聯絡幾家權威媒體，釋出闢謠宣告。等蘇家跳出來煽風點火的時候，我們就把證據甩在他們臉上，讓他們身敗名裂。”
她的語速不快，卻字字鏗鏘，條理清晰，彷彿早已將一切都算計妥當。懷裡的兔子玩偶被她抱得緊緊的，長長的耳朵蹭著她的臉頰，像是在無聲地附和著她的指令。
夜梟在那頭應了聲“是”，又猶豫著問道：“首領，那蘇家旁支的人……該如何處理？”
“蘇家旁支？”林晚星的眼神冷了幾分，“一群趨炎附勢的跳樑小醜罷了。不用我們動手，等蘇家倒臺，他們自然會樹倒猢猻散。不過，若是他們敢再靠近林府半步……”
她的話頓住了，指尖劃過兔子玩偶的耳朵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：“就打斷他們的腿，扔出去餵狗。”
“是！”夜梟的聲音裡多了幾分敬畏。
掛掉通訊後，林晚星並沒有立刻離開衣帽間。她靠在行李箱上，閉上眼睛，腦海裡快速梳理著剛才的指令，確保沒有任何遺漏。青鸞是她一手建立起來的組織，從十幾歲開始，她就在暗中培養勢力，如今的青鸞，早已是盤踞在暗處的龐然大物，觸手遍佈各行各業。對付一個苟延殘喘的蘇家，對她來說，不過是舉手之勞。
她睜開眼，眼底的冷冽漸漸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平日裡的懵懂與天真。她將藍牙耳機塞回兔子玩偶的耳朵裡，又將通訊器藏進玩偶的肚子裡——那裡被她動過手腳，縫了一個極小的暗袋，除非把玩偶拆開，否則誰也發現不了這個秘密。
她拍了拍兔子玩偶的腦袋，聲音又恢復了軟糯的調子，像是在自言自語：“小兔子，我們要保護好家人哦。”
說完，她站起身，伸了個懶腰，像個剛睡醒的小孩子一樣，揉了揉眼睛。
就在這時，衣帽間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條縫。
林晚星的心猛地一跳，下意識地將兔子玩偶護在懷裡，擺出一副受驚的樣子。
門被完全推開，門口站著的人，卻是林慕晴。
慕晴穿著一身粉色的絲綢睡衣，頭髮鬆鬆地挽著，臉上帶著幾分倦意，手裡卻端著一杯溫牛奶。看到林晚星，她先是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了一個溫柔的笑容：“晚星，你怎麼在這裡？我看你房間的燈還亮著，還以為你沒睡呢。”
林晚星的臉頰微微泛紅，低下頭，聲音糯糯的：“姐姐……我、我起夜，順便來看看我的新裙子。”
她說著，還指了指旁邊掛著的一條白色公主裙，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期待。
慕晴走進衣帽間，將溫牛奶遞給她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：“傻丫頭，看裙子也不用這麼晚呀。晚上涼，快把牛奶喝了，暖暖身子，別凍著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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