慕晴的笑容瞬間斂去,眼底凝起幾分凝重,伸手輕輕按住晚星的手背,聲音壓得極低:“我早就覺得他們不對勁,眼神太雜,看似和旁人談笑風生,注意力卻總往爸和公司高管那邊瞟。放心,我已經讓助理盯著他們了,今晚的拍賣環節,你別單獨行動,一直跟著我。”
晚星點了點頭,指尖在手機螢幕上輕輕一劃,將那三人的資料徹底刪除,抬眼時,眼底的冷光已然褪去,又變回了那個軟糯懵懂的模樣,靠在椅背上,輕輕拽了拽慕晴的衣袖:“姐姐,拍賣環節會不會很無聊呀?我聽說還要舉牌叫價,我都不懂這些。”
慕晴看著她這副模樣,心頭的凝重稍稍散去,抬手揉了揉她的頭髮,眼底滿是寵溺:“別怕,不懂就看我怎麼做,跟著學就好,實在不想參與,坐在旁邊吃點心也沒關係,有我在,沒人敢說你。”
說話間,車子緩緩停在了宴會廳側門,林正宏與蘇婉早已在門口等候,見二人下來,蘇婉連忙走上前,拉過晚星的手,細細叮囑:“星兒,等會兒的慈善拍賣都是場面事,不用緊張,隨心就好,若是有喜歡的東西,爸媽給你拍下來。”
晚星乖乖應著,手指卻悄悄攥了攥,目光掃過宴會廳入口處,那三個偽造身份的男人正站在角落,看似端著酒杯閒談,眼神卻依舊在暗中窺探,見她看來,還假意舉杯示意,眼底藏著不易察覺的算計。晚星唇角微勾,垂下眼瞼,掩去眼底的嘲諷,跟著家人緩步走入宴會廳。
此時的宴會廳已然佈置妥當,正中央搭著拍賣臺,臺下擺放著整齊的座椅,前排皆是海城商界的頂尖人物,林家人被引到第一排正中間的位置落座,剛一坐下,周圍便投來無數道目光,有好奇,有探究,還有些依舊帶著淡淡的輕視,皆落在晚星身上。
“聽說這林家真千金在鄉下待了十八年,怕是連拍賣會的規矩都不懂吧?”
“可不是嘛,等會兒要是鬧了笑話,林家的臉怕是都要被丟盡了。”
“慕晴小姐倒是端莊大方,和這鄉下回來的妹妹比起來,簡直是天差地別,也不知道林家以後會偏疼哪個。”
細碎的議論聲透過人群飄來,林亦風當即皺起眉,正要起身理論,卻被林正宏用眼神制止。林墨琛則端著酒杯,淡淡掃過那些議論的人,眼神冷冽,那些人瞬間便噤了聲,不敢再隨意言語。慕晴緊緊握著晚星的手,在她耳邊輕聲道:“別聽他們的,都是些無聊的人,不值得放在心上。”
晚星搖了搖頭,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的笑,拿起桌上的一塊馬卡龍,小口咬著,看起來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,實則早已將周圍的目光與言語盡收眼底,心中冷笑,這些人只當她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丫頭,卻不知,她見過的風浪,遠比他們想象的要多,一場小小的慈善拍賣,於她而言,不過是彈指間的小事。
很快,拍賣師走上臺,一番簡單的開場白後,慈善拍賣正式開始。第一件拍品是一隻清代冰種翡翠手鐲,水頭十足,色澤瑩潤,起拍價五百萬,臺下瞬間便舉起了不少號牌,幾位名媛千金爭相競價,價格一路飆升,很快便到了八百萬。
慕晴看著晚星盯著手鐲看的模樣,以為她喜歡,悄悄舉起了號牌,喊出了八百萬的價格,正想繼續加價,手腕卻被晚星輕輕拉住。晚星湊到她耳邊,聲音甜軟:“姐姐,我不喜歡這個手鐲,太貴重了,而且戴著不方便,別為我花錢了。”
慕晴愣了愣,看著她眼中真切的不喜,便放下了號牌,笑著點頭:“好,不喜歡就不拍,等會兒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。”
最終,這隻翡翠手鐲被一位富商太太以一千萬的價格拍下,那位太太拿著手鐲,還特意走到林家人面前炫耀,眼神掃過晚星時,帶著幾分炫耀與輕視:“林小姐,這翡翠手鐲配名門千金才合適,怕是你在鄉下,從沒見過這麼好的東西吧?”
晚星抬眼,眨了眨水潤潤的杏眼,一臉茫然:“阿姨,這手鐲看起來冰冰涼涼的,戴著會不會不舒服呀?而且這麼貴,買回去放著多可惜,不如買點好吃的實在。”
這番話直白又質樸,瞬間讓那位富商太太的臉色僵住,周圍的人也忍不住笑出了聲,原本的炫耀之意蕩然無存,反倒顯得她刻意顯擺,落了下乘。富商太太恨恨地瞪了晚星一眼,冷哼一聲,轉身離開。慕晴看著晚星狡黠的小模樣,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,眼底滿是笑意,這妹妹,看著軟糯,實則嘴皮子厲害得很。
接下來的幾件拍品皆是珠寶、字畫、古董擺件,價格從幾百萬到幾千萬不等,競拍者絡繹不絕,晚星始終坐在一旁,要麼吃點心,要麼喝果汁,偶爾抬頭看看臺上的拍品,眼神里滿是好奇,像個看熱鬧的孩子,從未舉過一次牌,更引得周圍人暗自鄙夷,覺得她果然是個上不了檯面的,對這些珍品毫無欣賞能力。
那三個偽造身份的男人也參與了幾次競拍,皆是小打小鬧,看似只是湊個熱鬧,實則一直在觀察林家人的反應,尤其是林正宏與林墨琛對拍品的關注度,試圖從中窺探林氏集團的資金流向與投資偏好,只是二人始終神色淡然,除了偶爾為蘇婉拍了一件玉墜,再無其他動作,讓三人一無所獲。
很快,便到了本次慈善拍賣的壓軸拍品,拍賣師小心翼翼地將一幅古畫抬上臺,揭開遮布的瞬間,臺下便響起一陣驚歎聲。這幅古畫尺幅巨大,畫面上山水相依,意境悠遠,只是因年代久遠,畫面有些泛黃,卻更添了幾分古韻。
“接下來這件拍品,是南宋畫家馬遠的《江亭遠眺圖》,為失傳多年的珍品,經專業鑑定,確為真跡,起拍價一千萬,現在開始競價!”
拍賣師的話音剛落,臺下便瞬間舉起了無數號牌,價格一路飆升,一千萬、一千五百萬、兩千萬、三千萬……喊價聲此起彼伏,幾位資深的古董收藏家與商界大佬爭相競價,互不相讓,價格很快便衝到了三千萬,依舊無人鬆手,現場的氣氛愈發熱烈。
晚星原本漫不經心的目光,在看到這幅古畫時,瞬間凝住,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。她對這幅畫再熟悉不過,在青鸞組織的古籍庫裡,曾見過這幅畫的拓本,記載著這是林家先祖的珍藏,只是在百年前的戰亂中遺失,沒想到竟會出現在這裡。
她的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,目光細細掃過畫作的細節,很快便發現了幾處旁人未曾留意的痕跡,那是林家先祖特意留下的標記,足以證明這幅畫的歸屬。而此刻,競價還在繼續,價格已然到了三千五百萬,喊價的人只剩下兩位,一位是海城的古董收藏界泰斗陳老,另一位是海外歸來的富商,二人互不相讓,僵持不下。
慕晴看著晚星盯著古畫出神,以為她喜歡,便輕聲問:“妹妹,你喜歡這幅畫嗎?要是喜歡,姐姐幫你拍下來。”
晚星迴過神,看著慕晴,點了點頭,又搖了搖頭,聲音輕輕的:“姐姐,我覺得這幅畫很好看,而且……我好像在哪裡見過,就是想不起來了。”
話音剛落,那位海外富商喊出了四千萬的價格,陳老臉色一沉,猶豫片刻,喊出了四千五百萬的價格,現場瞬間安靜下來,所有人都看著那位海外富商,等著他繼續加價。
海外富商端著酒杯,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,正要舉起號牌,一道清脆軟糯的聲音突然響起,打破了現場的寂靜:“五千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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