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裡暖光融融,慕晴特意調暗了頭頂的主燈,只留下床頭兩盞奶白色的小夜燈,光暈柔和得像傍晚的雲朵,輕輕覆在兩張年輕溫柔的臉龐上。晚星靠在慕晴肩頭,鼻尖縈繞著姐姐身上淡淡的梔子花香,那是獨屬於林慕晴的味道,乾淨、溫暖,沒有半分攻擊性,像一劑最溫和的安神香,一點點熨帖著她連日來緊繃到極致的神經。
她從前在青鸞總部,身邊永遠是消毒水、槍械機油與冷冽空氣的味道,每一分每一秒都要保持警惕,連閉眼小憩都要豎起耳朵,防備著突如其來的刺殺與暗算。她習慣了黑暗,習慣了冰冷,習慣了獨自扛下所有風雨,卻從未想過,有一天能這樣毫無防備地依靠著一個人,安安穩穩,安安心心,連呼吸都變得輕柔舒緩。
慕晴感受著懷中人兒輕輕的呼吸,看著她終於卸下所有防備、露出幾分慵懶倦意的模樣,心底軟得一塌糊塗。她知道,晚星看似軟萌無害的外表下,藏著太多太多秘密,扛著太多太多壓力,那些她不曾言說的過往、不曾表露的辛苦、不曾卸下的堅強,慕晴全都看在眼裡,疼在心裡。
她從不打探,從不追問,不是不好奇,而是她懂——晚星願意說的時候,自然會說;不願意說,那她就安安靜靜陪著,做她最堅實的依靠,最溫暖的退路。
慕晴輕輕拍了拍晚星的後背,像哄小孩子一樣,聲音柔得能滴出水:“晚星,我們來辦睡衣派對好不好?就我們兩個人,沒有別人,吃零食、看電影、說悄悄話,把所有不開心、所有累都丟掉,好不好?”
晚星微微一怔,抬起頭,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淡淡的倦意,清澈的眼眸裡泛起一絲淺淺的光亮。睡衣派對——這個詞對她來說,陌生又新鮮。在過去十八年的人生裡,她從未有過這樣的經歷,沒有閨蜜,沒有玩伴,沒有可以窩在一起說悄悄話的人,更沒有這樣輕鬆愜意、無憂無慮的時刻。
看著慕晴眼底滿滿的期待與溫柔,晚星心頭一暖,下意識地點了點頭,小奶音軟軟糯糯:“好呀,聽姐姐的。”
得到回應,慕晴瞬間笑彎了眼,眼底亮起細碎的光芒,像落了滿天星辰。她立刻起身,從衣櫃裡抱出兩件一模一樣的淺粉色真絲睡衣,領口繡著小巧的白色蝴蝶結,柔軟又可愛,一看就是精心準備過的。
“我特意買的姐妹款,好看嗎?”慕晴把其中一件遞到晚星面前,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她。
晚星接過睡衣,指尖觸到一片順滑柔軟,心底泛起一陣陌生的暖意,她用力點頭,笑得眉眼彎彎:“好看!姐姐超厲害!”
慕晴拉著晚星走進衛生間,幫她放好熱水,又拿出溫和的洗面奶與護膚品,耐心地陪著她洗漱。全程沒有多餘的話語,卻處處都是藏不住的細心與溫柔。等兩人換好同款睡衣,一模一樣的裝扮,一個溫柔恬靜,一個軟萌可愛,站在鏡子前,像一對真正血脈相連的雙生花。
晚星看著鏡子裡的自己,微微愣神。
沒有冰冷的黑色作戰服,沒有隱藏在袖口的匕首,沒有眼神里的警惕與冷厲,只有一身柔軟的粉色睡衣,一張乾淨純粹的臉龐,一雙毫無防備的眼眸。這樣的她,才像一個真正十八歲的少女,無憂無慮,被人寵愛,不用廝殺,不用防備,不用獨自扛下一切。
慕晴從身後輕輕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發頂,聲音溫柔:“晚星真好看,是全世界最可愛的小姑娘。”
晚星的臉頰微微發燙,靠在姐姐懷裡,小聲嘟囔:“姐姐才好看。”
兩人相視一笑,所有的陌生與隔閡,在這一刻徹底煙消雲散。
慕晴拉著晚星迴到臥室,把柔軟的地毯鋪上一層毛茸茸的白色地毯,又從櫃子裡抱出一大堆晚星最愛吃的零食——草莓幹、馬卡龍、軟糖、小餅乾、溫好的椰汁,滿滿當當地堆在小茶几上,像一座小小的零食山。
“都是給你的,隨便吃,今晚不限制食量。”慕晴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。
晚星眼睛一亮,像只得到糖果的小貓,嘴角忍不住上揚,滿心都是歡喜。
慕晴又開啟牆面的隱形投影幕布,選了一部溫柔治癒的少女動畫,沒有激烈的打鬥,沒有複雜的陰謀,只有暖暖的日常與甜甜的友誼。燈光調得更暗,投影幕布上光影流轉,房間裡只剩下動畫輕柔的背景音樂與零食包裝袋輕微的沙沙聲。
晚星抱著一袋軟糖,靠在慕晴身邊,小口小口地吃著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螢幕,小臉上滿是輕鬆愜意。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,這樣毫無負擔地享受屬於少女的輕鬆時光,不用思考戰局,不用下達指令,不用防備危險,只需要安安靜靜做一個被姐姐寵著的小姑娘。
看著看著,慕晴忽然輕輕嘆了口氣,聲音輕得像一陣風,卻清晰地飄進晚星的耳朵裡。
晚星轉過頭,看向慕晴,眼底帶著一絲小小的疑惑:“姐姐,怎麼了?”
慕晴咬了咬下唇,猶豫了片刻,終於還是卸下所有心防,說出了藏在心底很久、從未對任何人言說的秘密。她的聲音輕輕的,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不安與脆弱,像在訴說一段小心翼翼的心事:“晚星,其實……我一直都很怕。”
晚星愣住了,手裡的軟糖都忘了吃,靜靜地看著她,沒有打斷,只是安靜地傾聽。
慕晴低下頭,指尖輕輕絞著睡衣的衣角,眼眶微微泛紅:“我不是爸爸媽媽真正的女兒,我只是一個被抱錯的假千金。我從小就怕,怕有一天你回來,怕你搶走我的位置,怕爸爸媽媽不喜歡我,怕哥哥們不理我,怕這個家……再也沒有我的容身之地。”
“我甚至偷偷想過,如果你沒有回來該多好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