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青鸞首領”四個字如同驚雷炸在庭院中央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晚星身上,空氣瞬間凝固,剛剛還激烈的戰局驟然安靜到落針可聞。
月光冷清清灑在庭院裡,把晚星的影子拉得纖細又孤單。方才那股橫掃殺手、震懾全場的凌厲氣場,在身份被當眾戳破的這一刻,碎得一乾二淨。
她維持著微微側身的姿勢,站在原地,一動也不動。
偽裝沒了。
秘密曝了。
那個她守了十八年、拼了命也要和“林晚星”這個身份割開的黑暗過去,就這樣赤裸裸攤在了她最在意、最害怕失去的家人面前。
晚星緩緩直起身,臉上所有的表情都淡了下去,重新恢復成青鸞首領那種近乎冷漠的平靜。
背脊挺得筆直,眼神沉得像深潭,看不出情緒,只有一種久居上位的疏離與鎮定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胸腔裡的心臟早已亂了節奏,狂跳得幾乎要衝破喉嚨。
怕。
她天不怕地不怕,不怕刀槍,不怕毒殺,不怕千軍萬馬的殺手,不怕地下世界的腥風血雨,可她現在……怕得渾身發冷。
她怕家人眼裡露出恐懼。
怕他們覺得她是怪物,是雙手沾滿鮮血的兵器。
怕他們質問她為什麼隱瞞。
怕他們說“你不是我們的晚星”。
怕她好不容易擁有的家、溫暖、寵愛、親情,在這一刻,全部化為泡影。
她習慣了獨自扛。
從三歲被帶上那條路開始,她就被告知:你不能有軟肋,不能有牽掛,不能相信任何人,更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你的脆弱。
她扛過生死,扛過背叛,扛過一個人在黑暗裡舔舐傷口,扛過無數次差點死在深夜裡的孤獨。
她以為自己足夠堅強,足夠冷靜,足夠應對一切突發狀況。
可在家人的目光裡,她所有的堅強,瞬間潰不成軍。
她不敢抬頭。
不敢看林正宏,不敢看蘇婉,不敢看慕晴,不敢看三個從小寵她護她的哥哥。
她怕一抬頭,就看到他們眼裡的陌生、排斥、甚至厭惡。
晚星垂在身側的雙手,悄悄、用力地蜷縮起來,指尖深深掐進掌心,掐出幾道月牙形的紅痕。
疼嗎?疼。
可再疼,也比不上心底翻湧的慌亂與不安。
她在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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