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笙簫閉著眼睛，嘴唇慘白。他的手冰涼冰涼的，但還是反握了一下陳香蘭的手指。
到了醫院，傅笙簫被推進急救室。陳香蘭和黑三被攔在外面。
陳香蘭在走廊裡來回踱步，臉上的表情又急又怕。黑三站在旁邊，手都在抖。
“乾媽，傅教授不會有事吧？”
陳香蘭沒回答。她咬著嘴唇，盯著急救室的燈。
大約一個小時後，一個白人醫生走出來。使館的翻譯跟在後面，幫忙翻譯醫生的話。
“醫生說，傅教授是上消化道出血。化療藥物對他的胃黏膜造成了嚴重損傷，加上昨晚進食了過多的油膩食物，刺激到了已經受損的胃壁，導致血管破裂出血。目前出血已經止住了，但情況不太樂觀。他的胃功能非常脆弱，以後的飲食必須嚴格控制，不能再吃任何油膩、辛辣、刺激性的食物。”
陳香蘭聽完，整個人都懵了。
她做的那些菜——紅燒魚、糖醋排骨、麻婆豆腐——全是油膩的大葷。她以為老傅吃得開心就是好事，沒想到差點要了他的命。
她的手開始發抖。
“乾媽……”黑三看著陳香蘭的表情，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陳香蘭深吸一口氣，壓住了自己翻湧的情緒。她走到翻譯面前。“你幫我問問醫生，傅教授現在能吃什麼？具體的食譜有沒有？我要一份最詳細的飲食清單。”
翻譯幫忙問了，醫生給了一份詳細的病號飲食指南。上面寫得很清楚——流食為主，少油少鹽，忌一切辛辣刺激和高脂肪食物。米粥、爛麵條、蒸蛋、清水煮蔬菜，這些可以吃。肉類只能吃少量的白水煮雞胸肉，而且要切碎。
陳香蘭拿著那張紙，一個字一個字地看完。
她坐在走廊的長椅上，好長時間沒說話。
黑三在旁邊小聲說：“乾媽，您別自責。您也不知道傅教授的胃這麼脆弱。他自己都沒跟您說。”
“他不說，我就不該想到嗎？”陳香蘭攥著那張紙，聲音有點啞，“他化療了一年多了，胃口一直不好，我還給他整那麼一大桌子大魚大肉。我這不是關心他，我這是害他。”
“乾媽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陳香蘭站起來，把那張紙疊好放進口袋裡。她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。
“從今天開始，老傅的一日三餐，全歸我管。他吃什麼，吃多少，什麼時候吃，都聽我的。黑三，你跟我一起，我說什麼你幹什麼。咱們得把老傅的身子骨養回來。”
“得嘞乾媽！您說怎麼幹我就怎麼幹！”
陳香蘭看了一眼急救室的方向。她在心裡暗暗發誓，她要在這裡一直待到傅笙簫徹底好起來為止。哪怕待一年，兩年，她都不走。
傅笙簫在醫院住了三天。
出院那天，陳香蘭親自去接他。傅笙簫坐在輪椅上，臉色比前兩天好了一些，但人還是很虛弱。
“老傅，我扶你上車。”陳香蘭彎下腰。
“我自己能走。”傅笙簫撐著扶手要站起來。
“你少逞能。”陳香蘭一把按住他的肩膀，“黑三，過來幫忙。”
黑三上前一步，蹲下來背對著傅笙簫。“傅教授，來，我背您上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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