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打仗的人，地圖上的每個地名、每個座標都得記住。記不住就沒命了。”
傅笙簫笑了。“那我以後多給你教點實用的。你萬一真有一天出國旅遊，至少能跟人說清楚自己要去哪兒。”
“我出國幹什麼？又不是沒仗打。”這句話一出來，傅笙簫和陳香蘭都笑了。
日子過得快。
英語課進行到第二週的時候，三個人之間的氣氛已經完全不一樣了。
傅笙簫不再是那個讓周正南彆扭的“別的男人”。他變成了一個老師，一個朋友，一個同齡人。兩個男人聊的話題越來越多——從各自的過往到國家的大事，從化學實驗到行軍打仗，什麼都聊。
有一次上課的時候，傅笙簫隨口提到了一種化學物質的英文名。
“TNT. Trinitrotoluene.”
周正南的耳朵豎起來了。“TNT？三硝基甲苯？”
傅笙簫愣了。“你知道？”
“當然知道。我們在戰場上用了多少年。我還親手裝過。”
“你用過TNT？”傅笙簫的好奇心一下子被勾出來了，“那你知道它的感度引數嗎？知道它的熱分解溫度嗎？”
“這我不知道。我只知道引信插進去，拉繩一扯就炸。”
傅笙簫哈哈大笑。這是他來美國之後笑得最暢快的一次。
陳香蘭坐在旁邊看著兩個老頭從英語課扯到炸藥上去了，哭笑不得。“你們倆還能再跑遠一點嗎？一個教英語一個學英語，怎麼聊到炸彈上去了？”
“你不懂。”兩個男人異口同聲。
陳香蘭翻了個白眼。
黑三在門外聽了全程。
他回到自己房間，給趙偉打電話。
“偉哥，你猜怎麼著？”
“怎麼了？”
“周叔和傅教授現在好得跟一家人一樣。兩個人天天在一起上英語課，上著上著就聊起了打仗和搞研究的事。今天聊了一下午的炸藥。你說稀不稀奇？”
趙偉在電話那頭笑了。“我早就跟你說了，別管他倆。男人之間的事，較完勁就成朋友了。”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黑三壓低了聲音。
“什麼事？”
“周叔來了之後，乾媽的氣色好了很多。她最近不打地鋪了。”
“不打地鋪了？那她怎麼——”
“周叔接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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