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偉放下扳手,在褲腿上擦了擦手。“我送你去碼頭。”
“不用。我騎車去就行。”
“林薇。”趙偉走到她跟前,“你帶夠錢了沒有?”
林薇翻了翻錢包。裡面有三十多塊錢和一些糧票。
趙偉從抽屜裡又拿了五十塊錢塞給她。“北京消費比海島高。你別省著,該吃吃該喝喝。晚上找個正經招待所住,別住那些便宜的小旅館。”
“你倒是比我還操心。”
“你是我老婆。我不操心你的心誰的心?”
林薇看了他一眼,嘴角動了動,沒說什麼。她把錢收好,背上包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她回頭說了一句:“大寶二寶交給你了。別光顧著幹活,記得檢查大寶的作業。”
“你放心。”
林薇騎車去了碼頭,坐下午的船出島。
她一個人坐在船艙裡,把公文包抱在懷裡,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想著那些翻不出來的術語。
船晃得厲害。她有點暈,但沒顧上管。
她在想那個鄭教授。
脾氣古怪,把軍方的人轟出去過。這種人,你不能跟他來硬的,也不能跟他來軟的。你得讓他看到你的本事。
林薇把自己翻譯的草稿又看了一遍。那些她翻出來的部分,她反覆確認了好幾次,確保沒有錯誤。
這就是她的底氣。她的翻譯功底,是實打實的。
船靠岸後,她轉火車,一路北上。
林薇到北京的時候是第二天上午。
她在火車上睡了一覺,精神頭恢復了一些。出了火車站,她按照顧如聲給的地址,坐公交車去了那個研究所。
研究所在城西,一個被高牆圍起來的大院子。門口有崗哨,荷槍實彈的。
林薇出示了軍區的介紹信和出差證明。門衛核實了資訊,打了個內線電話,然後讓她進去了。
一個年輕的工作人員把她帶到了行政樓。
“鄭教授在三樓。但是——”那個年輕人猶豫了一下,“你做好心理準備。鄭教授最近心情不太好。”
“怎麼了?”
“上個月有個部隊來的人找他幫忙翻譯資料,水平太差,被他罵了一頓趕出去了。從那以後他說了,軍方的人一律不見。”
林薇的腳步沒停。“帶我上去吧。”
三樓走廊盡頭是一扇關著的門。門上貼著一張紙條,上面寫了四個字——閒人免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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