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三天，周正南的生活節奏完全變了。
每天早上，他先出門繞著家附近的街區走一圈。不是散步，是在檢視有沒有陌生的車輛和人員。他走的路線每天都不同，有時候從東邊出發繞到西邊，有時候反過來。
他會記住停在街上的每一輛車。哪輛是鄰居的，哪輛是新來的，他心裡有一本賬。
確認沒有異常之後，他回家吃早飯。
上午九點，他開車送傅笙簫去大學實驗室。路上他會故意走不同的路線，在幾個路口做隨機轉彎，觀察後面有沒有跟蹤的車輛。
到了大學，他先在停車場裡轉一圈。他特意記住了那輛黑色雪佛蘭常停的位置——第二排靠東側。
第一天，那個位置是空的。周正南鬆了口氣，但沒有放鬆警惕。
第二天，還是空的。
第三天上午，周正南送傅笙簫到實驗樓門口。傅笙簫下車進了樓，周正南準備去停車。
他開著車繞到停車場的時候，手在方向盤上一緊。
那輛黑色雪佛蘭回來了。
停在第二排靠東側，跟上次一模一樣的位置。車裡坐著一個人。
周正南把自己的車停在離那輛雪佛蘭三個車位遠的地方。他熄了火，但沒下車。
他坐在車裡，從後視鏡的角度觀察那輛車。
車裡的人沒有動。他戴著墨鏡，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外套。手裡拿著一份報紙，但周正南注意到他翻報紙的動作很慢——不像在認真讀，更像是拿報紙當遮擋。
過了大概二十分鐘，那個人從車裡出來了。
他走到實驗樓對面的一棵樹下面，站著。
從那個位置，能清楚地看到實驗樓二樓的窗戶——傅笙簫的實驗室就在二樓。
周正南的心往下沉了一截。
他掏出一支筆和一張收據，在背面記下了這個人的體貌特徵：白人男性，身高約一米八，中等體型，深藍外套，深色墨鏡，棕色短髮，左手無名指戴戒指。
這些資訊他當天下午就傳給了使館聯絡人。
晚上，聯絡人回了電話。
“周叔，那輛車這兩天沒出現，我們判斷對方可能在調整監控節奏——不是每天都盯，而是間隔性地出現。這種手法比較專業，說明背後不是普通的商業調查。”
“你們的判斷是什麼？”
“安全部門傾向於認為是美方情報機構的行為。他們用私人調查公司做掩護，實際上是在評估傅教授是否構成情報威脅。如果他們確認了傅教授在有意獲取管制技術，下一步可能會採取行動——比如約談、搜查，甚至直接驅逐出境。”
“最壞的情況呢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。“最壞的情況，他們不走法律程式。直接拘留傅教授，沒收所有研究資料。”
周正南握著話筒的手青筋都鼓起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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