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香蘭掰著手指頭算。
“欠國家，欠使館，欠正南，欠黑三，欠我。還欠湯姆那孩子，人家冒著風險來提醒你。”
傅笙簫認真聽著。
“還有呢？”
“還有你那些學生。傑森他們還等著你回信。還有島上那幫孩子，等著聽你講課。還有薇薇，她懷著孩子，還替你操心。”
傅笙簫低聲說：“這麼多。”
“所以你別想輕鬆。”陳香蘭說，“你得活很久，慢慢還。”
傅笙簫看著她，眼裡有一點紅。
“好，我慢慢還。”
周正南坐在旁邊，聽著他們說話，沒插嘴。
他心裡也有話。
他以前對傅笙簫這個人，多少有點彆扭。
不是討厭。
是男人之間那點說不清的較勁。
傅笙簫和陳香蘭有舊情，這件事橫在他心裡很多年。
來美國之前，他以為自己會不舒服。
可這段日子過下來，他看見傅笙簫病得站不穩還惦記實驗，看見陳香蘭熬夜給他按摩，也看見傅笙簫從不越界。
慢慢地，他心裡那點疙瘩散了。
傅笙簫不是來搶陳香蘭的。
他是一個快被病拖垮，卻還想把最後一點本事交給國家的人。
這種人，周正南敬。
飛到中途時，飛機遇到氣流。
機身晃了幾下。
黑三被晃醒，猛地坐直。
“咋了？”
陳香蘭說：“飛機晃一下，你喊什麼。”
黑三揉揉臉。
“我還以為又有人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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