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又翻出一塊同顏色的老粗布,在褲衩內側縫了一個結結實實的布兜。
然後她又把那500塊錢用油紙包好,再放在布兜裡,用針線嚴嚴實實的縫好了。
她沒出過遠門,聽說去兒子駐軍的海島要先坐火車再倒輪船。
她一個鄉下老婆子,帶著這500塊錢鉅款,也只有縫在褲頭裡貼身攜帶才安心!
縫好之後,陳香蘭拿著褲頭比劃了一下大小,見合適這才把褲頭先放好,等明天出發的時候再穿!
這500塊錢縫好了,是準備原原本本都交給兒子兒媳的。
小兩口剛結婚,生活肯定拮据,再加上兒媳婦現在身體又是這樣,用錢的地方還多著呢!
可新的問題又來了。
去海島得坐火車再轉輪船,路費就是一筆鉅款。
還有,兒媳婦身子虛,得帶好東西去給她補。
錢呢?
她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,所有積蓄掏出來,數了三遍,也才二十三塊五毛六。
陳香蘭的目光,最後落在了院子角落的豬圈裡。
那頭哼哼唧唧的“賽貂蟬”,正腆著個大肚子,吃得正香。
這是她全部的家當,是她下半年,甚至明年一整年的指望。這頭母豬養得油光水滑,膘肥體壯,一看就是個高產的,這一窩豬崽子下來,少說也是一兩百塊的進項。
為了養它,她自己都捨不得吃幾個飽飯。
可是現在……
陳香蘭死死咬著牙。
錢重要,豬重要,可都比不上她兒媳婦、小孫孫重要!
豬沒了,明年可以再養。
小孫孫要是沒了,她得後悔一輩子!
“賣!”
一個字,從牙縫裡擠出來。
陳香蘭說幹就幹,抄起一根繩子,進了豬圈,三下五除二就給“賽貂蟬”套上了。
“閨女,對不住了。”她拍了拍母豬滾圓的脊背,“不是娘心狠,是孃的小孫孫在等救命錢。”
她牽著豬就往公社走,那架勢,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要去跟誰拼命。
公社管收購的王主任看到她牽著這麼一頭品相極佳的待產母豬過來,眼睛都直了。
“哎喲,香蘭嫂子,你這是想通了?捨得把你這寶貝疙瘩賣了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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