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笙簫看著她,眼神黯淡:“堅持?小薇,你看我現在的樣子,還怎麼堅持?我不過是個苟延殘喘的廢人罷了。”
“你不是!”陳香蘭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但異常堅定。
她看著傅笙簫,一字一句地說:“傅教授,你不是廢人。只要你腦子裡的學問還在,你就不是廢人。薇薇說得對,你得堅持下去。不為別的,就為你自己這一身的本事,也得堅持下去。”
她的話,比林薇的激動更有力量。
陳香蘭轉向林薇,又說:“薇薇,你也別光顧著激動。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,是養好身體,把孩子平平安安地生下來。你爸不在了,你就是傅教授的親人。你得好好的,他心裡才有盼頭。”
這番話,讓林薇和傅笙簫都冷靜了下來。
是啊,現在不是激動和悲傷的時候。
林薇握住傅笙簫那隻瘦骨嶙峋的手,她的手溫暖而柔軟。
“傅伯伯,我婆婆說得對。您一定要保重好自己。您放心,以後,我跟婆婆,就是您的家人。我們不會讓您一個人在這裡受苦的。”
她的眼神那麼真誠,那麼堅定。
“我們會想辦法,我們一定會想辦法救您出去的!”
這句話,像一道驚雷,在傅笙簫死寂的心湖裡炸響。
救他出去?
多少年了,他聽到的都是唾罵,看到都是白眼。從來沒有人,對他說過這樣的話。
他以為自己這輩子,就要爛死在這個海島上了。
可現在,他故友的女兒,和他素不相識的恩人,卻對他說,要救他出去。
他看著林薇,又看著陳香蘭。
一個,是挺著大肚子,自身都難保的弱女子。
一個,是靠賣盒飯,在社會底層掙扎的農村婦女。
她們拿什麼來救他?
可是,傅笙簫卻從她們的眼睛裡,看到了一種他從未見過的,強大的力量。那是善良,是堅韌,是絕不向命運低頭的頑強。
一股熱流,從他的胸口,湧向四肢百骸。
他那顆已經冰封多年的心,開始融化,開始劇烈地跳動起來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他哽咽著,只能重複著這一個字。
他知道,這個承諾也許遙不可及,也許根本無法實現。但對他來說,這已經足夠了。
這句承諾,就像一根救命的稻草,讓他從絕望的深淵裡,看到了光。
夜深了,陳香蘭看傅笙簫情緒激動,怕他身體吃不消,便拉著林薇準備離開。
“傅教授,你好好休息,別想太多。留得青山在,不怕沒柴燒。我們明天再來看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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