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了一圈,一個最合適的人選跳了出來——他的親姐姐,周采芹。
姐姐雖然也是農村婦女,但心細如髮,看人看事都準得很。而且她對陳香蘭的印象極好,整天在自己耳邊誇她。讓她去多關照一下陳香蘭,順便“看”著點傅笙簫,再合適不過。
既能幫陳香蘭分擔,又能把自己想知道的情況,隨時傳遞過來。
對,就這麼辦。
周正南心裡打定了主意,火車也正好到了一處中途停靠的大站。他下了車,走到站臺的軍用電話亭,撥通了海島司令部的電話,讓接線員把電話轉到自己的勤務兵那裡,他要給姐姐周采芹帶個話。
“告訴大姐,我到京市了,一切順利,讓她放心。另外,請她這幾天多去香蘭同志家裡走動走動,幫著照看一二。特別是後山那位‘傅先生’,也請大姐代為關照一下飲食起居,就說是我拜託她的,務必上心。”
他特意用了“傅先生”這個稱呼,又加重了“務必上心”四個字。
他相信,以姐姐的聰明,一定能聽出他話裡的深意。
放下電話,周正南重新回到車上,靠在臥鋪上,心裡那股子煩悶勁兒,總算是消散了些。
他拿起一塊反沙芋頭條放進嘴裡,酥酥的,甜甜的。
這感覺,還真不賴。
海島這邊,周采芹接到弟弟勤務兵傳來的話,先是愣了一下。
正南到京市了,這她是知道的。讓她多去香蘭妹子家走動走動,這也不奇怪,她本來就跟香蘭妹子投緣,就算弟弟不交代,她也打算常去串門。
可後面這句,就有點意思了。
“後山那位‘傅先生’?”
周采芹在島上住了這麼久,家屬院裡哪家哪戶什麼情況,她心裡跟明鏡似的,可從沒聽說過什麼“傅先生”。
不過她是誰啊,在司令部住著,耳朵比誰都靈。她早就從一些隻言片語裡,隱約知道弟弟最近在後山一個獨立的小院裡,“藏”了一個了不得的人物。據說,之前家屬院傳得沸沸揚揚的鹽鹼地改良法子,就跟這個人有關係。
現在弟弟又特意打電話回來,讓她去“代為關照一下飲食起居”,還用上了“務必上心”這樣的詞兒。
這裡面的道道,可就深了。
周采芹是誰,人老成精,在農村跟人打了一輩子交道,什麼人情世故看不明白。她這個弟弟,從小就是個悶葫蘆,心裡想什麼從來不往外說。可他越是這麼鄭重其事地交代,就越說明這件事在他心裡的分量。
他為什麼要自己去關照這個“傅先生”?
直接派個勤務兵或者炊事員去不就行了?非要讓她這個當姐姐的親自出馬?
周采芹坐在院子裡的石凳上,掰著手指頭琢磨開了。
第一,這個“傅先生”肯定是個重要人物,而且身份敏感,不能讓太多人知道。所以才要她這個家裡人出面,最可靠。
第二,這個“傅先生”跟香蘭妹子關係匪淺。弟弟讓她去關照香蘭,又讓她去關照“傅先生”,這兩件事是連在一起的。
第三,也是最關鍵的一點,弟弟為什麼要讓她去?
周采芹腦子裡靈光一閃,一下子全明白了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