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滾開！”趙偉一把推開他，聲音嘶啞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一樣，“都是我！都是我害了她！”
軍區醫院的走廊裡，燈光白得刺眼。
林薇抱著還在襁褓裡的念安，焦急地在急診室門口來回踱步。趙偉坐在輪椅上，由黑三推著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周采芹也聞訊趕來了，一個勁兒地安慰著他們。
“別急別急，醫生不是說了嗎，就是勞累過度，加上有點低血糖，沒什麼大事。”
話是這麼說，可急診室的門不開，誰的心也放不下來。
林薇心裡又急又自責。婆婆的辛苦，她都看在眼裡。她勸過，也想替婆婆分擔，可婆婆那性子，什麼事都想自己扛著。她總說自己是鐵打的，可哪兒有真正鐵打的人啊。
趙偉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，一句話都不說。他身上的那股子死氣沉沉，讓黑三看著都害怕。
終於，急診室的門開了。
一個醫生走了出來，摘下口罩：“病人已經醒了，沒什麼大礙，就是嚴重貧血，加上過度勞累導致的昏厥。我們給她輸了液，再觀察一晚，明天就可以出院了。但是，”醫生看著他們，嚴肅地說，“病人需要靜養，絕對不能再這麼累下去了。你們家屬是怎麼搞的？把人累成這樣！”
一番話說得林薇和趙偉頭都抬不起來。
“是是是，醫生說的是，我們以後一定注意。”黑三趕緊上前打圓場。
陳香蘭被護士推了出來，轉到了普通病房。
她躺在病床上，臉上還是沒什麼血色，但人已經清醒了。看到一大家子人都圍在床邊，個個愁眉苦臉的，她反而先笑了。
“看你們這一個個的，拉著個臉給誰看呢？我沒事，就是沒站穩，摔了一跤。”她聲音還很虛弱，卻想讓大家安心。
“媽！”林薇的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，她把孩子交給黑三，撲到床邊，握住陳香蘭的手，“都怪我，是我沒照顧好您。”
“傻孩子，說這幹什麼。”陳香蘭拍了拍她的手背，“不關你的事，是我自己不小心。”
她轉頭看到輪椅上的趙偉，那孩子低著頭，肩膀一抽一抽的，顯然是在無聲地哭。
陳香蘭心裡一疼，嘆了口氣：“小偉，你過來。”
趙偉搖著輪椅，挪到床邊，聲音沙啞：“媽，對不起。”
“你對不起我什麼？”陳香蘭看著他，“你是我兒子，我照顧你是天經地義。你要是真覺得對不起我，就給我爭點氣，趕緊把腿養好了，站起來！別跟個縮頭烏龜似的，就知道哭！”
一番話，罵得趙偉抬起了頭，眼睛通紅地看著她。
“媽，我……”
“行了，都別在這兒杵著了。”陳香蘭揮了揮手，“采芹姐，你幫我把薇薇和孩子先送回去。黑三，你也送趙偉回招待所。我這兒有護士呢，不用人陪。”
她不想讓大家看到她這副病歪歪的樣子。
在陳香蘭的堅持下，大家只能一步三回頭地離開。
病房裡終於安靜下來。陳香蘭躺在床上，看著白色的天花板，渾身的骨頭都像是散了架一樣。她是真的累了。這段時間，她就像一根繃緊了的弦，現在絃斷了，才感覺到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疲憊。
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著的時候，病房的門被輕輕敲響了。
“請進。”她以為是護士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