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今人家升了,不知怎的,陳香蘭就忽然有點怯?
她在心裡暗自呸呸呸了自己,卻張不開嘴卻接話。
房間裡靜默了一會兒,似乎為了打破沉默,緩解尷尬。
傅笙簫忽然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了一本詩集。
“你躺著也無聊,我給你念首詩吧。”
陳香蘭愣住了。長這麼大,還沒人給她念過詩呢。
傅笙簫翻開書,找到了其中一頁,用他那溫潤磁性的嗓音,輕輕地念了起來:
輕輕的我走了,正如我輕輕的來;我輕輕的招手,作別西天的雲彩。
那河畔的金柳,是夕陽中的新娘;波光裡的豔影,在我的心頭盪漾。
軟泥上的青荇,油油的在水底招搖;在康河的柔波里,我甘心做一條水草!
那榆蔭下的一潭,不是清泉,是天上虹;揉碎在浮藻間,沉澱著彩虹似的夢。
尋夢?撐一支長篙,向青草更青處漫溯;滿載一船星輝,在星輝斑斕裡放歌。
但我不能放歌,悄悄是別離的笙簫;夏蟲也為我沉默,沉默是今晚的康橋!
悄悄的我走了,正如我悄悄的來;我揮一揮衣袖,不帶走一片雲彩。
是徐志摩的《再別康橋》。
陳香蘭雖然聽不懂詩裡寫的是什麼,但她覺得那聲音真好聽,像山裡的清泉,叮叮咚咚的,流到人的心坎裡,把這些天的疲憊和煩躁都沖走了。
她靜靜地聽著,看著窗外,不知不覺,竟然有些聽進去了。
一首詩唸完,傅笙簫合上書,看著她說:“香蘭,我覺得你的名字,有些普通。”
“啊?”陳香蘭沒反應過來。
“香蘭,太普通了,埋沒了你。”傅笙簫看著她,眼神很認真,“我給你起個新名字,好不好?”
陳香蘭徹底懵了。這,這傅大教授,搞啥啊。
“你看,這首詩叫《再別康橋》。我覺得,你就叫‘康橋’很好。陳康橋。”傅笙簫的嘴角帶著一絲笑意,“ 但我不能放歌,悄悄是別離的笙簫;夏蟲也為我沉默,沉默是今晚的康橋!陳康橋,多好聽!”
陳香蘭的心,“砰”地一下,像是被什麼東西砸中了。
陳康橋……
她活了半輩子,第一次有人跟她說,她的名字不好。也是第一次,有人這樣鄭重其事地,要給她起一個新的名字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的男人,心裡忽然有些亂,臉也莫名其妙的,有點點燙的慌。
就在這時,病房的門,“吱呀”一聲,又被推開了。
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,出現在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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