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放心，我回來了，就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。”
“哥，我來接你回家了。”
從這一刻起，她心裡已經做出了決定。
女兒的婚，必須離！
哥哥，必須帶走！
至於那些欺負了她家人，把他們逼到絕路上的豺狼，她一個都不會放過！
沒過多久，周采芹就端著一盆熱水，帶著一些乾淨的舊衣服回來了。她還發動了幾個心腸好的鄰居大嬸一起過來幫忙。
大家七手八腳地幫著陳香蘭給陳滿囤擦洗身子，換上乾淨的衣服。當他們脫下陳滿囤那身髒得看不出顏色的破衣爛衫時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衣服下面，是一具瘦骨嶙峋的身體，肋骨一根根清晰可見，身上還有一些像是被棍子打出來的淤青。
“天殺的李桂芝！這哪是過日子，這是在要人命啊！”一個大嬸忍不住罵出了聲。
另一個大嬸嘆了口氣：“滿囤這人，太老實了。被他媳婦拿捏得死死的，一輩子沒享過一天福。”
陳香蘭聽著這些話，一言不發，只是手上的動作更加輕柔。
她要讓她的哥哥，活下去。
不但要活下去，還要活得有尊嚴，活得像個人！
就在他們忙活的時候，牛棚外傳來一陣嘈雜聲。是黑三帶著趙翠花過來了。趙翠花一看到自己舅舅這副模樣，眼淚又下來了。
黑三走到陳香蘭身邊，低聲報告：“乾媽，王家那倆老的還在院子裡罵，王四躺在地上裝死。我讓翠花先過來，那邊有我盯著，出不了事。”
陳香蘭點了點頭，看著自己同樣受盡委屈的女兒，又看了看躺在草堆上生死不知的哥哥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。
她必須迅速地，徹底地，解決掉這裡所有的問題，然後帶著她生命中最重要的兩個親人，離開這裡，永不回頭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，勤務兵小張和小王開著一輛從縣武裝部借來的吉普車，終於把縣醫院的醫生給請來了。
來的醫生姓錢，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，看到牛棚裡的環境和陳滿囤的狀況，眉頭皺得死緊。
經過一番仔細的檢查，錢醫生神色凝重地對陳香蘭說：“同志，你哥哥這情況很嚴重。是重度肺炎引發的高燒昏迷，加上長期營養不良，身體已經虧空得很厲害了。再晚來一天，神仙都難救了。”
陳香蘭的心又是一緊：“錢醫生，那……那現在還有救嗎？”
“有救是有救。”錢醫生打開藥箱，“我先給他打一針退燒的，再上抗生素。不過，光靠打針吃藥不行，他這身子太虛了，得好好調養。最關鍵的是，不能再待在這種地方了，必須換個乾淨、通風、暖和的環境。”
“醫生，你放心，我們馬上就帶他走。”陳香蘭立刻說道。
錢醫生給陳滿囤打完針，又留下了一些藥，仔細交代了用法用量，才跟著勤務兵回去。臨走前，他看了陳香蘭一眼，欲言又止，最後還是說了一句：“同志，家人之間，有什麼坎是過不去的呢？怎麼能把人弄成這樣……”
陳香蘭沒有解釋，只是鄭重地向他道了謝。
送走醫生，牛棚裡的氣氛更加沉重。
陳香蘭找了個避風的角落，讓周采芹和趙翠花先照顧著哥哥，然後把黑三和小張、小王叫到了一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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