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兩個詞,像兩記重錘,狠狠地砸在了王家三口的心上。
王金柱也嚇了一跳,趕緊迎了上去,又是敬禮又是握手:“首長好,首長好!您放心,我們村裡一定能處理好!一定給受害的烈屬同志一個滿意的交代!”
到了這個地步,王家所有的防線都徹底崩潰了。
權力,證據,輿論,他們一樣都佔不到。
王老栓的臉色灰敗,像是瞬間老了十歲。他知道,再鬧下去,他兒子可能真的要被抓去坐牢了。
他走到吳婆子身邊,一腳踹在她身上,罵道:“別嚎了!丟人現眼的東西!”
然後,他走到王金柱面前,深深地鞠了一躬,聲音嘶啞地說:“支書,我們……我們認了。我們同意離婚。”
吳婆子也嚇破了膽,從地上一骨碌爬起來,跑到趙翠花面前,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臉:“翠花……好媳婦……不,好閨女……以前都是我們不對,你大人有大量,就饒了我們這一回吧……”
人群外,突然衝進來一個女人,披頭散髮,一邊跑一邊哭喊,“噗通”一聲,就跪在了陳香蘭的面前。
“香蘭!我的好妹妹!你可回來了!你得救救嫂子啊!”
來人,正是陳滿囤的媳婦,李桂芝。
李桂芝的突然出現,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院子裡剛剛緩和下來的氣氛,瞬間又變得緊張起來。
所有人的目光,都聚焦在這個跪在地上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女人身上。
李桂芝這兩天也過得生不如死。自從陳香蘭回來,她就被整個村子的人戳脊梁骨,走到哪兒都被人指指點點。她男人陳滿囤被陳香蘭接走,請了縣城的醫生,花了多少錢她不知道,但她知道,自己把丈夫扔牛棚等死的事,已經傳遍了十里八鄉,她算是徹底沒臉見人了。
她怕了。她怕陳香蘭收拾完王家,下一個就輪到她。
可當她聽說陳香蘭帶回來的人,連縣裡的武裝部都驚動了,王家屁都不敢放一個就同意離婚了,她的心思又活泛了起來。
她怕的同時,又生出了一股濃濃的嫉妒和貪婪。
陳香蘭現在這麼有本事,這麼風光!她要是能巴結上,跟著她去那個叫“海島”的地方,不就能過上好日子了嗎?聽說那邊頓頓都能吃上白麵饅頭!
於是,她打定了主意,要來演一齣苦肉計。
“香蘭!我的親妹妹啊!”李桂芝抱著陳香蘭的腿,嚎啕大哭,“我知道錯了!我不是人!我不該跟你哥吵架,不該一時糊塗讓他去牛棚住了兩天!可我心裡苦啊!”
她一邊哭,一邊給自己找藉口:“家裡窮得揭不開鍋,孩子要吃飯,我要下地,你哥病了,我一個人忙不過來,才……才犯了糊塗啊!香蘭,你看在我們是親戚的份上,看在孩子的份上,你就原諒嫂子這一回吧!”
她哭得聲淚俱下,彷彿自己才是那個受了天大委屈的人。
接著,她話鋒一轉,開始了自己的真正目的。
“香蘭,你現在出息了,是大城市來的人了!你不能不管我們啊!你看看我,看看你那兩個侄子,都瘦成什麼樣了!你帶我們走吧!帶我們一起去海島!我給你當牛做馬,給你洗衣做飯,什麼活都幹,只要能讓我們孃兒仨有口飽飯吃就行!”
這番話,說得是理直氣壯, 無恥到了極點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