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如聲猛地抱緊了她，力氣大得彷彿要把她揉進骨血裡。
“好！我們要個孩子！”
月光下，兩個身影緊緊相擁。海風吹過，帶走了往日的清冷，留下了滿心的溫情與期盼。
第二天一大早，天剛矇矇亮，陳滿囤就醒了。
他睡在那張軟乎乎的床上，蓋著嶄新的軍被，渾身都不自在。在牛棚裡睡慣了硬邦邦的爛稻草，這福氣他有點消受不起。
他輕手輕腳地爬起來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生怕弄出一點動靜吵醒了別人。他摸索著穿上昨天外甥媳婦給的舊軍裝，感覺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。
院子裡靜悄悄的，只有海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。陳滿囤拿起牆角的掃帚，開始掃地。他沒啥大本事，但有力氣，總得乾點活才安心。這白吃白住的，他心裡過意不去。
他掃得很仔細，連石縫裡的小草都拔得乾乾淨淨。
屋裡，趙翠花也早就醒了。她睡在柔軟的大床上，一夜無夢，是她逃出王家後睡得最安穩的一覺。她聽見院子裡有動靜，悄悄從窗戶往外一看，是她舅在掃地。
翠花心裡一酸，也趕緊爬起來。她不像大舅那樣手足無措，在王家那幾年，她別的沒學會，伺候人、看眼色的本事卻是刻進了骨子裡。她知道，要想在這裡待下去，就得有眼力見兒。
她走進廚房，看見鍋碗瓢盆都擺得整整齊齊。她學著城裡人的樣子，淘了米，放在鍋裡，又不知道該放多少水，只能憑感覺倒了一些。
“翠花，起這麼早？”陳香蘭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“媽。”趙翠花嚇了一跳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，“我……我想著給大家做早飯。”
陳香蘭看著女兒那副怯生生的樣子，心裡疼了一下。她走過去，摸了摸女兒枯黃的頭髮：“傻孩子，家裡有我呢，用不著你忙活。你剛來，多睡會兒。”
“我睡不著。”趙翠花小聲說，“媽，讓我乾點活吧，不然我心裡不踏實。”
陳香蘭嘆了口氣，沒再勉強。她接過女兒手裡的米鍋，熟練地添了水，生了火。“行，那你就幫我燒火吧。”
廚房裡很快就飄出了粥香。
林薇也起來了，她一進廚房就看見了這一幕，心裡暖烘烘的。“媽，翠花，你們怎麼不多睡會兒？”
“睡夠了。”陳香蘭笑著說，“薇薇啊，你快去看看思齊和念安醒了沒，我跟翠花做飯就行。”
林薇點點頭，剛要走，就聽見雙胞胎的房間裡傳來“哇”的一聲哭。
她趕緊跑過去，趙翠花也下意識地跟了過去。
只見小思齊在床上蹬著腿，哭得小臉通紅。林薇剛要把他抱起來，趙翠花卻搶先一步，動作有些笨拙但很輕柔地把孩子抱進了懷裡。
“不哭，不哭，姑姑抱。”翠花的聲音很低，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溫柔。
說也奇怪，那孩子在她懷裡扭了兩下，竟然真的就不哭了，睜著黑葡萄似的大眼睛，好奇地看著這個陌生的“姑姑”。
趙翠花整個人都僵住了。她從來沒抱過這麼小、這麼軟的娃娃。孩子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衫傳到她身上，讓她那顆冰冷了許久的心，好像一下子就被燙熱了。
她看著懷裡不哭不鬧的思齊，又看了看床上正衝她笑的念安，眼圈一下子就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