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注意到了。
她更注意到了趙偉腿上橫著的那把槍。
她沒被嚇著。
作為軍屬，她知道那把槍意味著什麼。
“周首長找你了？”林薇輕聲問。
趙偉把周正南的邀請，原原本本地說了。
說得很慢。
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。
“薇薇，你說我是不是不識抬舉？”
“我一個瘸子，去給人家當總教官，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？”
他痛苦地抓著頭髮，指關節因為用力而顯得慘白。
林薇蹲下來。
她握住趙偉那雙佈滿老繭的手。
那是常年扣動扳機的手。
即使現在殘了，那種骨子裡的力量感依然存在。
“偉子，你看著我。”
林薇的聲音很輕，卻有一種不容拒絕的堅定。
“你坐在輪椅上的這段時間，你看報紙的時候，手都在跟著動。”
“你做夢都在喊口令，喊撤退，喊瞄準。”
“我知道，你還沒死心。”
“你覺得大家會笑話你。”
“可是在我眼裡，在我媽眼裡，在周首長眼裡……”
“你一直都是那個立了二等功，能從千米之外取敵首級的戰神。”
林薇把頭靠在趙偉的膝蓋上。
“你去吧。”
“不管別人怎麼看，我只要我的英雄，活過來。”
這一刻，趙偉緊繃的弦，斷了。
他死死摟住林薇，像個委屈的孩子，把臉埋在她的頸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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