由於油溫控制系統的溫控閥門年久老化,徹底失靈了。油槽裡的油溫瞬間飆升,很快就超過了預設的溫度。
只聽“刺啦”一聲,一股黑煙猛地從油炸槽裡冒了出來。
緊接著,第一批麵餅從傳送帶上滑了出來——它們不再是誘人的金黃色,而是一塊塊焦黑的“木炭”,整個車間裡瞬間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
“失敗了!”
不知道誰喊了一聲,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。
此時,距離交貨的最後期限,只剩下短短五天了。
這一鍋油,這一堆麵粉,就這麼報廢了。陳滿囤看著那些黑炭一樣的麵餅,心疼得直跺腳,嘴裡唸叨著:“作孽啊!這得浪費多少糧食啊!”
他急得不行,轉身就要去拿擀麵杖:“不行,不能靠這破機器了!我用手擀!我們所有人一起上手,一天一夜不睡覺,興許還能趕出來!”
“來不及的,陳叔。”林薇的臉色也很難看,她手裡的小本子上飛快地計算著,“我們算過了,就算我們所有人不眠不休,純手工製作,一天最多也就能產出五百包。五天,也才兩千五百包,連一半的任務都完不成。”
絕望的情緒,像瘟疫一樣在廠房裡蔓延開來。陳香蘭看著那一堆廢品,聞著那刺鼻的焦糊味,心如刀絞。難道,真的要失敗了嗎?那五萬塊的預付款,還有周首長的信任,全都要打水漂了嗎?
就在這時,一直沉默的傅笙簫卻沒有慌亂。他像一頭被激怒的獅子,不顧那滾燙的機器外殼,直接趴在油炸槽旁邊,拿著工具開始排查故障。
很快,他就找到了問題所在:“是這個溫控閥門壞了!徹底卡死了!”
他舉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銅質閥門,臉色凝重地說:“這種閥門是德國進口的,備件庫里根本沒有。現在要去省城調貨,一來一回,最快也要三天時間。我們等不及了。”
三天!等閥門到了,黃花菜都涼了。
所有人的心,徹底涼了。
就在這片死寂之中,一個略帶沙啞的聲音突然響起。
“傅教授,這個閥門,能讓我看看嗎?”
眾人回頭,說話的竟然是一直默默坐在角落裡,幫大家遞工具、打下手的趙偉。
傅笙簫愣了一下,把閥門遞了過去。
趙偉坐在輪椅上,把那個滾燙的閥門放在腿上的毯子上,仔細地端詳著。他的手指在閥門的介面和彈簧上反覆觸控,像是在給一個病人診脈。
過了一會兒,他突然開口說道:“這東西的壓力感應和回彈原理,跟我以前修過的一種坦克液壓系統的過載保護閥有點像。都是透過內部彈簧的張力來控制流體通斷。我……我能不能試試,用別的零件,改裝一個出來?”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一個開坦克的,還能修食品機器?
傅笙簫卻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睛猛地一亮:“你懂機械原理?”
“略懂一點。”趙偉說,“在部隊的時候,坦克壞在半路上,都得自己想辦法修。”
“太好了!”傅笙簫一把抓住趙偉的手,“一個懂理論,一個懂實踐!我們倆,肯定能把它攢出來!”
接下來的幾個小時,成了整個工廠最關鍵的時刻。
趙偉和傅笙簫,一個坐在輪椅上,一個趴在地上。一個負責提出天馬行空的改裝思路,一個負責用理論知識判斷可行性。
“用解放卡車的節溫器彈簧,它的張力系數應該差不多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