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滿囤沒想到首長會突然問這個，老臉一下子漲成了豬肝色，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。
“這……這個……”
“大家都是男人，彆扭扭捏捏的。”周正南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要是真對我姐好，我周正南舉雙手贊成。我姐這輩子太苦了，她需要個知冷知熱的人。那幫兒女靠不住，我看你……靠得住！”
陳滿囤猛地抬起頭，眼睛裡閃著光：“首長，你……你不嫌棄我是個農村人？”
“嫌棄啥？往上數三代，誰家不是農村的？”周正南笑了，“再說了，你是香蘭的大哥，那人品肯定沒得說。只要你能對我姐好，我就認你這個姐夫！”
這一聲“姐夫”，叫得陳滿囤骨頭都酥了。
“首長放心！”陳滿囤挺直了腰桿，像是在宣誓，“我要是對大姐不好，你就……你就槍斃了我！”
“行了，別發誓了。”周正南看了看錶，“走，咱們回家！今天這事兒，得當面跟我姐說清楚。不能讓她帶著委屈走！”
“哎！走！”
陳滿囤解下圍裙，跟在周正南身後，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了司令部。那一刻，他覺得自己不像個炸麻花的，倒像個即將上戰場的將軍。
周正南和陳滿囤回到家的時候，周采芹正坐在床邊發呆，那個灰撲撲的包袱就放在腳邊。她的眼睛腫得像桃子，顯然是剛哭過。
聽到門響，周采芹慌亂地擦了把臉，站起來強笑道：“正南，你怎麼回來了？還沒到下班點呢。”
周正南看著姐姐這副模樣，心裡一陣刺痛。他大步走過去，一把抓起那個包袱。
“姐，你這是幹啥？”
“我……我想回家看看。”周采芹低著頭，不敢看弟弟的眼睛。
“回哪個家？那個要把你榨乾了再扔掉的家？”周正南的聲音不高，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
周采芹身子一顫，猛地抬頭：“你……你知道了？”
她看向站在門口的陳滿囤，陳滿囤趕緊低下頭，像個做錯事的孩子。
“姐，你也別怪滿囤大哥，是他跑去告訴我的。”周正南把包袱往櫃子裡一塞，“我已經給那個混賬打過電話了，罵了他們一頓。從今往後，他們要是敢再找你要一分錢，我就讓人打斷他們的腿！”
“正南！你怎麼能……”周采芹急了，“那畢竟是……”
“畢竟什麼？畢竟是你身上掉下來的肉？”周正南打斷她，“姐！你糊塗啊！你養了他們小，還得養他們老嗎？你這輩子為這個家，為那幾個孩子，付出的還不夠多嗎？姐夫走得早，你一個人拉扯四個孩子，還要照顧公婆，那時候你在地裡累吐血的時候，誰心疼過你？”
周采芹的眼淚又流了下來，這次是無聲的。
“姐，你也該為自己活一回了。”周正南扶著姐姐坐下，語氣柔和下來，“咱們都這把歲數了，還能活幾年？你看看香蘭，看看滿囤大哥，人家日子過得多有滋味。你就在這兒住著，這就是你的家。只要我周正南還有一口飯吃，就絕不讓你餓著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周采芹抽泣著，“我怕給你丟人。被兒女趕出來，這說出去……”
“誰敢說閒話？”周正南眉毛一豎，“誰敢嚼舌根，我就撕爛他的嘴！再說了，這又不是你的錯，是那幫畜生不孝順！”
這時候，陳滿囤在門口憋了半天，終於鼓起勇氣插了一句嘴。
“大姐，你要是不嫌棄……我……我也能養活你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