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,咱們這就去?”趙偉問。
“對!兵貴神速。現在就去!”陳香蘭一揮手,“黑三,開車!”
此時此刻,紅星罐頭廠的廠長辦公室裡,劉大腦袋正愁眉苦臉地抽著煙。菸灰缸裡已經堆滿了菸頭。
桌子上放著一疊厚厚的欠條,還有工人們聯名要工資的信。外頭院子裡,幾個老工人還在那兒坐著不走,說是今晚見不到錢就在這兒打地鋪。
“廠長,這可咋整啊?”會計在旁邊哭喪著臉,“賬上就剩幾百塊錢了,連電費都不夠交的。供電局說了,明天再不交錢就拉閘。”
“拉!讓他拉!”劉大腦袋煩躁地把菸頭按滅,“反正也沒活兒幹,拉了閘還省心了!”
就在這時,門衛大爺慌慌張張地跑進來:“廠長!來了!那個……那個香蘭廠的人來了!”
“誰?陳香蘭?”劉大腦袋一聽這名字就頭疼。這女人現在可是島上的紅人,聽說剛發了大財。這會兒來幹啥?看笑話?
“不見!就說我不在!”劉大腦袋揮揮手。
“劉廠長,在不在的,我都進來了。”
話音未落,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。陳香蘭帶著一股子夜風的涼氣,大步走了進來。趙偉和黑三一左一右跟在後面,像兩尊門神。
劉大腦袋尷尬地站起來,臉上的肥肉抖了抖:“喲,這不是陳大紅人嗎?這麼晚了,跑我這破廟來幹啥?”
陳香蘭沒接他的話茬,徑直走到沙發前坐下,那姿態,比在自己家還自在。
“劉廠長,我看你這兒挺熱鬧啊。”陳香蘭指了指窗外那些討薪的工人,“怎麼,工人們又來‘聯歡’了?”
劉大腦袋被戳到了痛處,臉一黑:“陳香蘭,你要是來看笑話的,那就請回吧。我這兒廟小,容不下你這尊大佛。”
“看笑話?”陳香蘭笑了笑,“我哪有那閒工夫。我是來給你送錢的。”
她給趙偉使了個眼色。
趙偉把手裡的黑皮包往桌子上一放,“嘩啦”一聲拉開拉鍊。
那一捆捆嶄新的大團結,在燈光下散發著誘人的油墨味。
劉大腦袋的眼珠子瞬間直了,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旁邊的會計更是看得眼都不眨。
“這……這是啥意思?”劉大腦袋的聲音有點顫抖。
“兩萬塊。定金。”陳香蘭淡淡地說,“我要租你的生產線。連人帶機器,我全包了。”
“租我的線?”劉大腦袋愣住了,隨即心裡湧起一股無名火,“陳香蘭,你別欺人太甚!我紅星廠雖然落魄了,但也是正經的國營大廠!給你一個個體戶做代工?我這張臉往哪擱?”
“臉?”陳香蘭站起來,走到辦公桌前,雙手撐著桌面,死死盯著劉大腦袋,“劉廠長,你往外看看。那些工人都要揭不開鍋了!你守著你那張臉,能當飯吃嗎?能給孩子交學費嗎?能給老人買藥嗎?”
劉大腦袋被問得啞口無言,臉漲成了豬肝色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