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香蘭也不點破，招呼大家坐下：“孫廠長客氣了。大家無事不登三寶殿，有啥話直說吧。”
孫廠長搓了搓手，乾笑道：“是這麼個事兒。聽說紅星廠老劉那兒，接了您的活兒，現在日子過得挺滋潤。咱們這幾個廠子……您也知道，最近淡季，工人都閒著。您看能不能……也給咱們分口湯喝？”
其他幾個廠長也紛紛附和：“是啊陳廠長，咱們裝置雖然沒紅星廠好，但工人都是老手。只要您給個標準，咱們保證完成任務！”
陳香蘭看著這幾張急切的臉，心裡感慨萬千。
曾幾何時，她為了推銷幾盒蝦醬，求爺爺告奶奶地找銷路。現在，風水輪流轉，這些曾經的大廠長都求到她門上來了。
但這不僅僅是面子問題，這是整合資源的大好機會。
“各位廠長，”陳香蘭收起笑容，正色道，“湯，我有。肉，我也有。但這飯能不能吃到嘴裡，得看你們的本事。”
她站起來，走到牆上掛著的海島地圖前。
“我現在需要的不僅僅是生產線。我需要紙箱包裝，需要乾菜脫水，需要運輸車隊。孫廠長，你們糕點廠有烘乾裝置吧？能不能幫我做蔬菜包的脫水？”
“能！太能了！”孫廠長激動得差點跳起來，“那裝置閒著也是閒著，只要改個溫控就行！”
“張廠長，你們紙箱廠最近訂單不多吧？我這二十萬箱的包裝箱，你能吃得下嗎？”
“吃得下！別說二十萬，五十萬我也給您趕出來！”張廠長拍著胸脯保證。
“好！”陳香蘭轉過身，“那咱們就醜話說在前頭。標準，按我的來。質量，傅教授把關。誰要是敢給我偷工減料，哪怕是一個紙箱子軟了塌了，別怪我陳香蘭翻臉不認人，一分錢不給！”
“一定一定！咱們籤合同！白紙黑字！”
這一天，陳香蘭的辦公室成了海島食品工業的“指揮部”。
她把一張大訂單，拆分成了無數個小訂單，像撒網一樣撒向了全島。
糕點廠烘蔬菜，紙箱廠做包裝，運輸隊負責拉貨，甚至連那個快倒閉的印刷廠，也接到了印說明書和不乾膠的活兒。
整個海島的工業機器，因為這一碗小小的杯面，奇蹟般地全速運轉起來。
這種盛況，很快就驚動了軍區。
周正南坐在吉普車上，看著路邊一輛輛滿載貨物的卡車飛馳而過，看著那些原本死氣沉沉的工廠冒出了白煙，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。
“首長，這陳大姐可真神了。”開車的警衛員小王感嘆道，“憑一己之力，把半個島的廠子都救活了。咱們後勤部這幾個月收到的求助信都少了一大半。”
周正南點點頭，眼裡閃過一絲驕傲。那是他看中的女人，果然非同凡響。
“去香蘭廠。”周正南吩咐道，“這麼大的事兒，我得去給她撐撐腰。不然有些眼紅的小人，指不定又要搞什麼么蛾子。”
正如周正南所料，陳香蘭的動作太大，確實惹來了一些非議。
有人寫匿名信到工商局，說陳香蘭搞“資本主義復辟”，說她剝削工人，甚至說她私通外國。
這天上午，陳香蘭正在車間裡檢查剛出爐的一批成品，突然幾個穿著制服的人走進了廠區。
“誰是陳香蘭？”領頭的一個幹部模樣的人板著臉問。
“我是。”陳香蘭摘下口罩，迎了上去，“同志，有事嗎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