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慢慢說，到底怎麼了？是不是趙偉欺負你了？還是你婆婆給你氣受了？”林靜的語氣嚴厲起來。
“不是！趙偉對我很好，我婆婆對我更好！”林薇趕緊解釋，然後竹筒倒豆子一樣，把黑三打死人、周正南被牽連進京接受審查的事情，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。
“姐，周首長是個好人。他是被軍區裡的壞人陷害的。我婆婆因為這事兒急得病倒了，連床都下不來。我知道姐夫在京市說話管用，你能不能求求姐夫，幫周首長說句話？”林薇近乎哀求地說。
林靜聽完這番話，眉頭皺得更深了。
“小薇，”林靜定了定說，“黑三當街打死人，這叫惹事生非！周首長被人抓住把柄，這叫政治鬥爭！你一個平頭老百姓，跟著瞎摻和什麼？如聲的身份你又不是不知道，他怎麼可能去管這種地方軍區的爛攤子！”
林薇急了：“姐！黑三是為了救他懷孕的媳婦才打人的，法院都判了正當防衛！周首長是為了幫我們家，才得罪了小人！我們不能做忘恩負義的人啊！姐，我求你了，我這輩子沒求過你，就這一次！”
林靜嘆了口氣。她雖然嘴上冷酷，但心裡對這個妹妹始終是有愧疚的。當年家裡出事，她因為嫁給了顧如聲，保全了自己，卻沒能護住妹妹，讓妹妹下鄉吃盡了苦頭。
“行了，你別哭了。”林靜的語氣軟了下來，“這事兒牽扯到軍委的審查，不是一句話兩句話就能解決的。我晚上等如聲回來，跟他提一嘴。但他管不管，我不能保證。你那邊自己做好最壞的打算。”
“謝謝姐！謝謝姐！”林薇連聲說道。
顧家別墅。
林薇走後，
林靜坐在真皮沙發上，揉了揉太陽穴。
她是個心外科醫生，習慣了用理智去分析一切。妹妹說的這件事，明顯是海島軍區高層的權力鬥爭。顧如聲雖然權力大，但他是個極其謹慎、腹黑的人。沒有利益的事情，他從來不沾。
更何況，這次審查周正南的，是軍委的王首長。顧如聲和王首長平時井水不犯河水，貿然插手，可能會惹一身騷。
但是，想到妹妹那哀求的聲音，林靜的心又軟了。
晚上十點，一輛黑色的紅旗轎車駛入別墅。顧如聲回來了。
他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，身材頎長，面容冷峻。一進門，他就脫下大衣遞給保姆，走到沙發前，在林靜身邊坐下。
“今天怎麼還沒睡？醫院不忙？”顧如聲順手攬住林靜的肩膀，語氣裡帶著少有的溫和。
林靜轉過頭，看著丈夫那張深不可測的臉，直截了當地說：“小薇今天來了。”
顧如聲挑了挑眉：“哦？那個倔脾氣的小姨子？她找你借錢？”
“不是借錢。是救命。”林靜把林薇說的事情複述了一遍。
顧如聲聽完，輕笑了一聲。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，慢條斯理地說：“我當是什麼大事。地方軍區的一把手和副手爭權奪利，互相潑髒水。這種戲碼，京市天天都在上演。那個周正南既然敢把事情鬧大，就應該有承擔後果的覺悟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，你不打算管？”林靜的臉色冷了下來。
顧如聲放下茶杯，握住林靜的手：“靜靜，不是我不管。你知道現在京市的局勢多微妙嗎？李德才敢這麼明目張膽地整週正南，他背後肯定有人撐腰。我如果出面保周正南，就等於直接跟李德才背後的人宣戰。為了一個小姨子的婆婆的相好，值得嗎？”
顧如聲的話一針見血，冷酷而現實。
林靜猛地把手抽了出來，站起身，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如聲：“顧如聲，你跟我算賬是吧？好。當年我嫁給你的時候，你答應過我什麼？你說只要我願意，你會護著我全家！結果呢？我爸媽被批鬥的時候你在哪？小薇下鄉吃糠咽菜的時候你在哪！現在小薇好不容易過上幾天安生日子，她第一次開口求我，你跟我說不值得？”
林靜越說越激動，眼眶都紅了。
顧如聲最看不得妻子這副樣子。他這輩子天不怕地不怕，就怕林靜掉眼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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