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次來延安，我想了很多。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對的事情，不是打了多少仗，不是當了多大的官。是認識了你。”
陳香蘭的心跳得很快。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打岔，但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。
周正南繼續說：“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。沒有官職，沒有權力，連軍裝都穿不了。我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老頭子。但是我的心沒變過。從第一次在海島上見到你的那天起，到現在，一天都沒變過。”
陳香蘭的眼睛開始發酸。
“香蘭，嫁給我吧。”
周正南說這句話的時候，聲音不大，但穩穩當當的。
他沒有單膝跪地，沒有拿出戒指，甚至沒有任何花裡胡哨的儀式。他就是站在延河邊上，站在月光底下，直直地看著陳香蘭，說了這五個字。
陳香蘭看著眼前這個男人。
他的頭髮白了，臉上全是皺紋。他沒有了官職，沒有了權力，手裡空空的，什麼也給不了她。
但她知道，他能給她的，是這世上最金貴的東西——一顆真心。
陳香蘭的眼淚掉了下來。
她抹了一把，吸了吸鼻子，聲音有點顫：“周正南，你知不知道你挑的什麼地方求婚？這荒郊野嶺的，連個見證人都沒有。”
周正南緊張了一下：“那……你是答應還是不答應？”
陳香蘭破涕為笑，一巴掌拍在他胸口上：“你個死老頭子，我要是不答應，我跟著你跑這麼老遠來幹什麼？”
周正南愣了一秒鐘，然後一把把陳香蘭抱了起來，原地轉了一圈。
“你輕點！把我摔了你賠！”陳香蘭嚇得直拍他的背。
周正南把她放下來，兩隻手緊緊握著她的手，咧著嘴笑，笑得跟個孩子似的。
“香蘭，你不會後悔的。我這輩子剩下的日子，全用來對你好。”
陳香蘭翻了個白眼：“你少說這些肉麻話。回去以後你給我好好表現。洗衣做飯打掃衛生一樣不能少。”
“行！都包在我身上！”
延河的水嘩嘩地流著，月光灑了一河面。
兩個人手牽著手站在河堤上，就那麼看著月亮，誰也沒說話。
風從黃土高原上吹過來，帶著泥土的味道。
陳香蘭忽然想起了一件事。
“老周，回去以後，得找個時間把兩家人湊在一起吃頓飯。你的事情得跟孩子們說一聲。”
“嗯，應該的。”
“還有，你姐采芹那邊，也得通知一聲。她一直盼著咱們的事呢。”
周正南笑了：“我姐那邊你放心，她比我還著急。上次她給我打電話，劈頭蓋臉就問我：你到底什麼時候把人家香蘭娶回來？再拖下去人家看上別人了你哭都來不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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