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登報斷絕關係？他們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？他們爹當年在戰場上差點死了多少回？他身上六個槍眼，哪一個不是拿命換來的？他對不起誰了？他對不起國家了還是對不起這兩個白眼狼了？”
陳香蘭眼眶發紅，但她沒掉淚。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。
“姐，我想跟那兩個孩子談一次。”
周采芹愣了一下：“你？”
“對，我來談。你太激動了，你去談只會吵起來。我跟他們沒有那層關係，反而能說得上話。”
周采芹看著陳香蘭，半晌，長長地出了一口氣。
“香蘭，正南娶了你，是他這輩子最大的福氣。”
陳香蘭沒接這話。她心裡已經在想，該怎麼跟那兩個孩子說了。
陳香蘭打了電話過去。
電話是周曉紅接的。
“曉紅，我是你陳阿姨。你哥在不在身邊？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：“阿姨，您有什麼事？”
“我想跟你們兄妹倆見一面。你們還沒離開海島吧？”
“還沒有。我們住在招待所裡，準備明天走。”
“那好，你跟你哥說一聲，下午三點，在碼頭邊上的茶館見。我請你們喝杯茶。”
周曉紅猶豫了一下：“阿姨，如果是想勸我們改主意的話……”
“我不勸。就是聊聊。”
周曉紅嗯了一聲，答應了。
下午三點，陳香蘭準時到了茶館。
她換了一件乾淨的衣服，頭髮梳得整整齊齊。沒化妝——她也不會化妝——但人看著精神利落。
周建軍和周曉紅已經在裡面了。
兄妹倆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桌上放著兩杯茶，都沒怎麼動。
陳香蘭走過去坐下，自己倒了一杯茶，先喝了一口。
“今天叫你們來，不是要吵架的。”她開門見山，“你們的想法我聽你們爸說了。我也不是你們的親媽，沒資格管你們的決定。但有些話我想說，說完了你們該怎麼做還怎麼做。”
周建軍推了推眼鏡：“阿姨，您說。”
陳香蘭放下茶杯，看著兩個年輕人。
“建軍，你今年多大了？”
“三十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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