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知道。”
趙偉坐在那沉默了一會兒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：“薇薇，我跟你說句心裡話。”
“你說。”
“以前我對顧如聲這個人有意見。覺得他高高在上的，不好打交道。但這回這些事下來，我服了。這人做事有他的章法。幫了你不跟你說，查了你不跟你解釋，最後該怎麼樣就怎麼樣。我不太習慣這種人，但我尊重他。”
林薇看著趙偉。
“你後天好好敬他兩杯酒就行了。”
“那肯定的。”
後天很快就到了。
陳香蘭從一大早就開始忙活。她四點半就起了，天還黑著，就蹲在廚房裡泡海參。海參是上週趙偉從老漁民張叔那買的上等遼參，泡了三天，漲發得剛剛好。
她把海參清洗乾淨，去掉沙嘴和內臟，切成滾刀塊。蔥買了兩把大蔥，專門挑了粗的，切成段備用。紅燒魚用的是昨天從碼頭買的新鮮黃花魚，兩條都有一斤多重。蒜蓉大蝦的蝦是黑三一大早從漁船上拎回來的，個頭大得離譜，陳香蘭看了直說“這蝦能當半條胳膊使”。
蛤蜊湯用的蛤蜊也是新鮮的。趙偉昨天去海邊挖的，挖了半桶回來，在鹽水裡養了一夜，吐了滿盆的沙。
林薇七點多起來的時候，陳香蘭已經把大部分食材備好了。灶臺上擺了一排碗碟，每個碗裡裝著切好的料，整整齊齊的。
“媽，你也太早了。”
“早什麼？好菜費功夫。你去把桌子收拾收拾，把那個圓桌搬出來。人多，方的坐不下。”
林薇去客廳把圓桌搬出來，擦了一遍，又去櫃子裡找桌布。找了一塊乾淨的白桌布鋪上，壓了幾副筷子碗碟。
趙偉帶著大寶和二寶去買了酒。兩瓶白酒，一瓶紅酒。白酒是本地產的高粱酒，度數不高但後勁大。紅酒是趙偉專門去鎮上供銷社買的，牌子他也不認識，挑了個瓶子好看的。
大寶在旁邊跑來跑去，嘴裡嚷嚷著“要吃蝦要吃蝦”。二寶跟在後面學，也喊“要蝦”。
“滾一邊去！還沒做呢就惦記上了。”趙偉把兩個小的趕出了廚房。
到了十點的時候，黑三和翠花也來幫忙了。翠花把妞妞放在院子裡的小推車上，自己挽了袖子進廚房幫陳香蘭打下手。
“媽，我幫您剝蝦。”
“行，剝了以後從背上劃一刀，蝦線挑乾淨。”
翠花坐在灶臺邊上剝蝦，手腳很利索。不一會兒就剝了一盤子。
黑三在院子裡搬桌子搬椅子。周正南從屋裡出來，看到他在忙活。
“黑三，今天人多嗎？”
“不少。趙偉一家四口，翠花我們一家三口，您和媽，再加上林靜姐和顧部長，十來號人。”
周正南點了點頭。他在石桌旁邊坐下來，想了想，又進屋換了身衣服。
他平時在家穿便裝，一件灰色的舊汗衫。今天他找了件白襯衫換上，釦子扣到了第二顆。
陳香蘭從廚房出來看到了，多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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