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香蘭說：“我不跟你計較。但你回去跟李明說清楚，以後不許再說這種話。你自己也管住嘴。不知道的事，別亂傳。”
劉嫂連連點頭：“陳嬸子，您放心，我回去就教訓他。以後再也不說了。真是對不住，對不住……”
陳香蘭點了點頭，轉身走了。
從李大海家出來，她又去了王建軍家。
王建軍的媳婦姓趙，比劉嫂年輕，但也是個愛嚼舌根的。陳香蘭到的時候，她正在家裡織毛衣。
陳香蘭進門，把同樣的話說了一遍。趙嫂一開始還想辯解，說“我沒說過那種話”。陳香蘭也不跟她爭，只說了一句：“你說沒說過，你自己心裡清楚。你家王浩在學校說了什麼，班主任都記著呢。”
趙嫂不吭聲了。
陳香蘭把傅笙簫的事又講了一遍。這次她多說了幾句：“傅教授帶回來的研究成果，以後可能用在咱們國家的國防上。他要是死在美國了，這些東西就全沒了。我去救他，是組織信任我。這事不光不丟人，是光榮的。”
趙嫂聽完，臉上掛不住了。她站起來給陳香蘭倒水：“陳嬸子，是我不對。我回去好好說說王浩。”
陳香蘭沒喝水，站起來：“行。我話說到了，你自己掂量。”
最後一家是張德貴家。張德貴的媳婦不在家，陳香蘭等了一會兒沒等到人，就跟鄰居留了話，讓張德貴媳婦回來後去找她。
當天晚上，張德貴媳婦果然來了。一進門就道歉，說“陳嬸子我聽說了，是我們家不對，我已經打了張磊一頓了”。
陳香蘭說：“打孩子幹什麼？跟他講清楚道理就行了。”
張德貴媳婦紅著臉走了。
三家人都談完了。陳香蘭坐在客廳裡，端著茶杯，喝了一口。
茶涼了。
她坐在那裡，沒動。
她心裡不好受。不是因為被人說閒話——她這輩子被人說的閒話多了去了，早就不在乎了。她難受的是大寶。
在學校被人嘲笑了一個星期，回家一個字不說。怕爸媽擔心，怕奶奶難過。自己扛著，扛不住了才動手。
陳香蘭想起大寶小時候的樣子。那時候他才兩三歲，整天跟在她屁股後面，奶奶長奶奶短的。她去哪兒他跟到哪兒，她做飯他就搬個小板凳坐在廚房門口看著。
這孩子從小就心疼人。太心疼人了。
陳香蘭把茶杯放下，深吸了一口氣。
門響了。趙偉回來了。
“媽，事辦了？”
陳香蘭點頭：“辦了。三家都去了。”
趙偉問：“他們怎麼說？”
“能怎麼說？知道錯了唄。”陳香蘭站起來，“行了，這事過去了。以後不會再有人說了。”
趙偉看著她：“媽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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