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偉沒有馬上接話。他了解黑三的能力，這小子腦子靈活，嘴皮子利索，在廣州跟著陳耀東培訓了幾個月，學了不少東西。論跑市場，黑三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。
但趙偉的顧慮不在能力上。
黑三的性子太野。讓他在眼皮子底下幹活沒問題，放出去一個人闖蕩，誰知道他會不會惹事？上次在廣州，這小子就差點跟人家經銷商喝酒喝出事來。
“你一個人去？”趙偉問。
“一個人就夠了。多帶人反而礙事，開銷還大。”
“去哪兒？”
“東北。”黑三說得很乾脆，“我在廣州培訓的時候，認識了幾個東北來的代理商。有個姓孫的，是瀋陽副食品批發市場的，跟我聊過好幾次。他說東北那邊海產品加工品賣得好，尤其是冬天，新鮮海鮮運不過去，罐頭和魚肉腸特別受歡迎。”
趙偉心裡動了一下。這小子不是空口白牙在這兒放炮，他提前做了功課。
“你打算怎麼跑？”
黑三來了精神，筷子往桌上一放，掰著手指頭說：“第一步，先去瀋陽。瀋陽是東北最大的副食品集散地，把瀋陽打通了，遼寧就通了。第二步，從瀋陽往北，長春、哈爾濱一路鋪過去。第三步——”
“等等。”趙偉打斷他，“你先把第一步走通了再說第二步第三步。”
黑三撓了撓頭：“行，那就先說第一步。我到了瀋陽，先去批發市場摸底，看看那邊的行情。找幾家有實力的經銷商談合作。樣品和宣傳冊你幫我準備好，我帶過去。”
趙偉沒有表態。他端起碗扒了兩口飯，腦子在轉。
林薇在旁邊聽了半天，這時候插了句話：“黑三，你準備去多久？”
“一個月。”黑三說，“最多一個月，肯定能把第一批合作談下來。”
林薇看了趙偉一眼，沒再說什麼。
翠花一直沒開口。她低著頭喂妞妞吃飯，手上的動作越來越重，勺子在碗裡颳得嘎吱響。
妞妞被嚇了一跳，嘴一撇要哭。
翠花才反應過來，趕緊放輕了手：“妞妞乖，媽媽不是故意的。”
黑三看了翠花一眼，嘴巴張了張，沒敢說話。
陳香蘭從頭到尾一直在吃飯，誰說話她都沒插嘴。這時候她放下筷子，擦了擦嘴，說了句：“吃完飯再說。”
這一桌飯，後半段誰都沒怎麼吃好。
吃完飯，趙偉在院子裡抽菸。黑三湊過來，蹲在他旁邊。
“偉哥，你覺得怎麼樣？”
趙偉吐了口煙：“你媳婦還沒點頭呢，你問我怎麼樣？”
黑三臉上的笑收了收：“翠花那邊我來搞定。”
“你搞得定？”趙偉斜了他一眼，“你看她剛才那臉色，你搞得定？”
黑三沉默了一會兒：“偉哥，我知道翠花不放心。妞妞還小，她一個人帶孩子確實辛苦。但這個機會不能等了。你也聽到了，已經有別的廠子在往北方鋪貨了。咱們再等下去，市場就沒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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