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偉沒說話。
又過了半個小時。
產房的門開了一條縫，一個護士探出頭來。
趙偉“噌”地站起來：“怎麼樣了？”
護士說：“產婦正在用力，目前一切順利。你彆著急，再等等。”
說完門又關上了。
趙偉站在門口，拳頭攥得緊緊的。
“一切順利”——這四個字讓他稍微安了點心。但“正在用力”——她在裡面使勁，在疼，他在外面站著。
趙偉覺得自己這輩子最沒用的時刻就是現在。
他能辦廠，能賺錢，能打人，能拼命。但他幫不了他媳婦生孩子。
他什麼都幹不了。
他只能等。
趙偉不知道自己在走廊裡等了多久。
他後來看了手錶，從林薇進產房到現在，過了兩個小時零十分鐘。但這兩個小時對他來說跟兩年一樣長。
他已經不走了。他坐在產房門口的椅子上，雙手撐在膝蓋上，盯著地面。地磚上有一道裂縫，他盯著那道裂縫，腦子裡什麼都不想了。
不是不想想，是不敢想。
黑三在旁邊靠著牆打了個盹。周正南坐得筆直，兩隻手擱在膝蓋上，一動不動。
走廊那頭傳來腳步聲。趙偉抬頭一看，是另一個產婦的家屬被推了出來——那個男人臉上掛著笑，手裡抱著一個紅色的襁褓。
趙偉看了一眼，又低下頭。
然後，他聽到了。
從產房門裡傳出來的聲音——不是大人的聲音，是一聲尖銳的、嘹亮的嬰兒啼哭。
趙偉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。他“蹭”地站了起來，站得太猛，椅子往後滑了半米，發出刺耳的摩擦聲。
黑三被吵醒了，一臉茫然地看著趙偉。
周正南也站了起來。
那聲哭持續著，不斷地，一聲接一聲，又響又尖，穿透了產房的門板和走廊的牆壁。
趙偉站在產房門口，兩隻手垂在身體兩側，攥成了拳頭。他的腿在發抖。
產房的門開了。
一個護士推開門，笑著看著趙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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