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偉端著一碗熱騰騰的雞蛋麵走進來的時候，林薇已經把臉上的淚痕都洗乾淨了。她坐在桌前，把翻譯的檔案收好摞在一旁，桌面清清爽爽的。
趙偉把面放在她面前，在旁邊站著。
“吃吧，我多放了蔥花。”
林薇拿起筷子，挑了一筷子面送進嘴裡。
趙偉在她對面坐下來，什麼都沒問，就看著她吃麵。
吃了幾口之後，林薇頭也不抬地說了一句：“你別那麼看著我，跟看病人似的。”
趙偉嘿嘿笑了一聲，但笑得很勉強。
“薇薇——”
“我知道你想說什麼。”林薇放下筷子，“這件事我能處理。你放心。”
趙偉張了張嘴，想說的那些話在喉嚨裡滾了幾圈，最後變成了一句：“不管怎麼著，我在。”
林薇點了下頭，繼續吃麵。
趙偉看著她吃完了最後一口，起身收碗的時候，林薇忽然伸手拽了一下他的衣角。
趙偉回頭。
林薇沒說話，只是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裡的東西趙偉讀懂了。
他蹲下來，握住她的手，攥了一下。
林薇也回握了一下，然後鬆開了。
“去吧，碗放著我來洗。”
“我洗。你歇著。”趙偉端著碗出去了
夜裡，海島上安靜下來。
海浪的聲音一陣一陣地傳進小白樓的窗戶裡，月光從沒拉嚴的窗簾縫隙裡溜進來，在地板上畫了一條白線。
林靜躺在床上，睜著眼睛看天花板。
旁邊的嬰兒床裡，小瑤睡得很沉，呼吸聲又輕又勻。
顧如聲從外面洗了腳回來，看見林靜還沒睡，在床邊坐了下來。
他今天白天沒趕上那個場面——蘇曼雲出現的時候他帶著小瑤在海邊散步，回來的時候人已經被送到招待所去了。事情是後來從趙偉嘴裡聽說的。
趙偉說得很簡單，就是林薇她媽突然冒出來了，從南洋回來的，以前都以為死了。
顧如聲聽完沒有多評論什麼，只是一直在觀察林靜的狀態。
他太瞭解自己的妻子了。林靜這個人，在別人面前永遠端著，什麼事都處理得體體面面、妥妥帖帖，看著像是什麼都扛得住。可實際上她把所有的東西都壓在心裡，一個人消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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