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裡十點多，鎮上的路已經靜了。
招待所二樓的燈一盞一盞滅下去，前臺小姑娘趴在桌上打盹，院子裡曬衣繩被風吹得輕輕晃。
蘇曼雲的房間還亮著燈。
她坐在床邊，手裡捏著一張舊照片，照片邊角都磨毛了。照片上是兩個小姑娘，一個扎著羊角辮，一個短頭髮，站在院子裡。
那是林薇和林靜小時候。
她今天把這張照片翻出來看了很多遍，看一次，心裡就堵一次。
她知道自己把事情辦砸了。
林薇聽見她在南洋給人當外室，當場走了。林靜雖然沒說難聽話，可那幾句追問，比罵她還讓她難受。
她想跟兩個女兒說，她也不是一開始就想走到這一步的。
可話到嘴邊，她又說不出口。
說出來有什麼用？
十年沒回來就是十年沒回來。她再有苦衷，林薇吃過的苦也沒少一點。
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。
蘇曼雲抬頭。
“誰？”
“我。”
許文昌的聲音壓得很低。
蘇曼雲趕緊把照片塞到枕頭底下，起身開門。
許文昌站在門口，穿著一件深色外套，頭髮沒像白天那樣梳得整齊，手裡拎著一個黑布包。
蘇曼雲一看他這副樣子，心裡就緊了一下。
“這麼晚了，你要出去？”
許文昌進屋，把門帶上。
“出去轉轉。”
“轉什麼？”蘇曼雲聲音發虛，“白天你已經去過食品廠了，趙偉也不歡迎你，你別再去了。”
許文昌把黑布包放到桌上，拉開拉鍊，裡面有一臺相機，還有一個小手電。
蘇曼雲臉色變了。
“文昌，你這是要幹什麼？”
“看看廠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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