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文昌閃身進來。他今天換了一身衣服——淺灰色的西裝，白襯衫，頭髮還是梳得溜光。他手裡拎著一個紙袋子，裡面裝著幾個水果。
“阿姨，我給您買了點水果。”他把紙袋子放在桌上，“您吃了早飯沒有？”
“沒有。”蘇曼雲搖頭，“我吃不下。”
“怎麼啦？”許文昌在床邊上坐下來，“臉色這麼難看？”
蘇曼雲把剛才的事情說了一遍。林薇來問她這十年在南洋幹什麼，她把給人當外室的事說了。林薇聽完就走了。林靜也跟著走了。
許文昌聽完，臉上的表情變了變。
“阿姨，您怎麼把這事兒說了？”
“她問我，我——”
“您就編一個啊。”許文昌的聲音不耐煩起來，“您就說是給人幫傭、端盤子、做小買賣，這不就結了？您說什麼當外室——”
“我不想騙她。”
“阿姨！”許文昌的聲音提高了一些，“您回來是為了什麼？您自己心裡頭清楚。您要是不想騙她們，您回來幹什麼？”
蘇曼雲低下頭，不說話了。
許文昌深吸了一口氣，把自己的情緒壓下去。
“行了，事已至此，多說無益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“她們走了不要緊，您在這兒，她們遲早還得來找您。”
“她們會來嗎？”蘇曼雲抬起頭來。
“會。”許文昌回過頭來，“林薇是一時接受不了，她冷靜下來會後悔的。她畢竟只有您一個媽。她不來找您，她心裡頭過不去。”
蘇曼雲的眼淚又下來了。
“文昌，我——”
“阿姨，您先別哭。”許文昌擺擺手，“我有個事兒跟您商量。”
“什麼事兒？”
“我打算請林薇的男人和他那個叫黑三的兄弟吃頓飯。”
蘇曼雲愣了一下。
“請他們吃飯？”
“對。”許文昌點頭，“我要親自接觸一下他們。我要看看這家人到底是什麼底色。”
“你要跟他們說什麼？”
“我什麼都不說。”許文昌笑了一下，“我就請他們吃飯，跟他們聊聊天。我要從他們嘴裡套出一些東西來。”
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這個家的家底。”許文昌的眼睛亮了一下，“食品廠一年賺多少錢，跟軍方是什麼關係，趙偉和林薇在家裡頭誰說了算——這些東西我不摸清楚，我沒法下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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