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廠子,正好趙偉也在。三個人湊在一起,把王大有送來的新瓶魚露拿出來,一瓶一瓶地檢查。
“這個封口不錯。”傅笙簫拿起一瓶,倒過來看了看,“沒有滲漏的痕跡,密封性可以。”
“味道呢?”陳香蘭問。
傅笙簫擰開蓋子,湊近聞了聞,點頭:“味道也正,比上次那批還醇厚些。”
“那就這批。”陳香蘭滿意地點頭,“趙偉,把這一箱先封好,貼上標籤。”
“好嘞。”趙偉應著,搬起箱子往倉庫走。
這一天下來,陳香蘭和傅笙簫從早忙到晚,把十家的樣品全過了一遍,該換包裝的換包裝,該重新灌裝的重新灌裝,事無鉅細,一樣沒落下。
而周正南,在軍區坐了一天,腦子裡想的全是家裡的事。
他這個狀態,已經持續好幾天了。
周正南嘴上說自己不一定去,可心裡那點想法,藏不住。
這天下午,他提前從軍區回來了。剛進院子,就看見傅笙簫拄著柺杖從廠子那邊回來,一身灰撲撲的,衣服上還沾著幾點蝦醬的痕跡,一進門就坐到石凳上歇著。
“傅老,您又去廠子幫忙了?”周正南站在院子裡,語氣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。
“去了。”傅笙簫抬頭看了他一眼,擦著額頭的汗,“今天幫著檢了一上午的貨,那個草蓆編得不錯,就是捆紮的方式不對,我讓人重新綁了。”
“您這身體,天跑來跑去的,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傅笙簫笑了笑,“我這人,閒著才難受。有事幹,精神反倒好。”
周正南聽了這話,也不知道怎麼的,心裡那根弦就被撥了一下。
他看著傅笙簫坐在石凳上喝水的樣子,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——這老頭子,天跟在陳香蘭身邊忙前忙後,比他這個當丈夫的還勤快。陳香蘭要什麼他幫什麼,陳香蘭去哪兒他跟哪兒,這算什麼?
“傅老,我問您個事兒。”周正南走過去,在旁邊坐下來。
“問。”
“您這次去南洋,是真想去看草藥、做研究,還是就想跟著香蘭一塊兒?”
這話問得直接,傅笙簫端水的手頓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“正南,你這話什麼意思?”
“沒什麼意思。”周正南眼睛看著前方,“我就是好奇,您一個搞化學研究的,去南洋能研究什麼?那邊又不是實驗室。”
“那邊有熱帶植物,有獨特的香料,有咱們這邊見不到的食材。”傅笙簫不緊不慢地說,“我去了解一下當地的食品加工工藝,看看有沒有能跟咱們凍幹技術結合的東西,這不是正經事?”
“是挺正經的。”周正南點頭,“就是我覺得,您這身體,去那麼遠的地方,萬一路上出了什麼狀況,不好辦。”
“我身體自己清楚。”傅笙簫擱下水杯,看著周正南,“正南,你要是有什麼話,就直說,別拐彎抹角的。”
周正南沉默了一會兒,才悶聲說了句:“我就是覺得,這一趟人夠多了,您就別去添亂了。”
這話說得不客氣,傅笙簫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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