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周正南照常起來去軍區上班，臉上的表情卻比平時沉了不少。陳香蘭忙著收拾行李，也沒顧上多說話，兩人各自忙活，一句多餘的話都沒有。
周正南到了辦公室，坐在桌前，翻著桌上的檔案，眼睛卻沒往上看幾行字，腦子裡全是昨天的事。
親王要撥錢讓陳香蘭去南洋，陳香蘭急著收拾東西，傅笙簫又插一腳要跟著去，這一件事湊到一塊兒，周正南心裡那點憋屈越攢越多，找不著地方發。
“周司令，這份巡防報告您看,有沒有問題？”一個年輕的參謀進來彙報工作，把檔案遞過去。
周正南接過來，隨手翻了兩頁，眉頭皺得更緊了。
“這資料核對過沒有？”周正南把檔案往桌上一放，聲音有點衝，“上個月的巡防記錄跟這個月的對不上，你們是怎麼整理的？”
年輕參謀愣了一下，趕緊解釋。“司令，這個……上個月的記錄我核對過，應該是沒問題的。”
“沒問題？”周正南的聲音提高了些，“你自己看看，第三頁跟第七頁的數字對不上，這叫沒問題？”
參謀趕緊翻開檔案核對，一看，果然是自己疏忽了，臉上頓時冒了汗。“司令，對不起，我這就去改。”
“下次仔細點。”周正南把檔案推過去，語氣還是不太好。
參謀趕緊收了檔案退出去，一齣門就跟旁邊的同事小聲嘀咕。“今天司令這脾氣怎麼這麼衝，我這份報告平時都過得去，今天愣是被挑出這麼多毛病。”
“別多問。”旁邊的老兵擺手，壓低聲音，“我看司令今天一進門臉色就不對，估計是家裡有事，咱們躲遠點，別撞上槍口。”
這話很快在軍區辦公室裡傳開了，一個個都夾著尾巴做事，生怕哪句話說錯，惹得周正南發火。
周正南自己也知道自己今天狀態不對，可就是壓不住那股煩躁。他坐在辦公室裡，一會兒翻檔案，一會兒又停下來望著窗外，腦子裡全是陳香蘭那句“你不痛快就不痛快去”。
這話說得他心裡堵得很。他自己也知道，陳香蘭去南洋是正經事，不是隨便玩,他不該攔著,可心裡就是有股說不出的滋味,越想憋氣。
到了下午，一個跟他關係不錯的老戰友過來找他喝茶，一進門就看出氣氛不對。
“老周，你這臉色是怎麼了？”老戰友問道，“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沒事。”周正南嘴上說沒事，臉上卻寫滿了不痛快。
“你這沒事的臉色，比出了大事還難看。”老戰友坐下來，壓低聲音，“跟我說說，是不是嫂子那邊的事？”
周正南被這話戳中了，沒接話，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“我聽說了。”老戰友繼續說,“嫂子這次要去南洋考察,還帶上了傅老，這事你是不是有想法？”
周正南愣了一下,沒想到這訊息傳得這麼快。“你聽誰說的？”
“整個島上都傳開了。”老戰友說,“說嫂子這次要給咱們島上開啟南洋的銷路，這可是大功一件，你怎麼反倒不高興？”
“我沒不高興。”周正南又重複了一遍這句話,可自己都聽出來這話說得沒什麼底氣。
老戰友看著他這副樣子，忍不住笑了。“老周,你這吃醋的樣子,跟年輕時候有什麼區別？”
“別提那些老黃曆了。”周正南被說得有點不自在。
老戰友沒再多說,喝了口茶,拍了拍周正南的肩膀。“該說的我也不多說，你自己心裡有數。這事兒要是擱著不解決，越拖越難受。”
老戰友走了以後，周正南一個人在辦公室裡坐了半天，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幾天的表現有點過分。可這心裡那點疙瘩，就是解不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