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書房出來，林薇小聲跟陳香蘭說：“媽，親王這是在兩邊找平衡。他既不想得罪拿督哈倫，又想幫咱們把合作推下去。”
“我看得出來。”陳香蘭說，“親王這個人，做事圓滑，不得罪人。但有些事，你越想不得罪人，越辦不成。拿督哈倫要是在品鑑會上還嘴硬，到時候親王也護不住他。”
“您覺得拿督哈倫會認輸？”
“他認不認輸不重要。”陳香蘭說，“重要的是在場的人能不能嚐出好壞來。一百個人裡頭，只要有八十個人覺得咱們的比本地的好，他嘴再硬也沒用。”
林薇想了想，覺得陳香蘭說得有道理。事實勝於雄辯，這道理放到哪個國家都一樣。
品鑑會定在三天後。這三天裡，陳香蘭帶著趙偉和黑三，把所有樣品又重新檢查了一遍。每一瓶蝦醬都開啟聞過，每一包魚乾都拿出來看過，凍幹海鮮粉重新衝了幾杯試味道。
傅笙簫也沒閒著，他把凍幹技術的技術引數整理了一份詳細的說明，包括營養成分表、微生物檢測報告、保質期測試資料。這些東西，以前在國內沒怎麼用過，但這回要跟外國人打交道，就得拿資料說話。
“這些東西，拿督哈倫要是還想嘴硬，我就把檢測報告甩他臉上。”傅笙簫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挺平靜，但誰都聽得出裡頭的那股勁兒。
趙偉在旁邊笑：“傅老，您這話說得，比我還有火氣。”
“我不是有火氣。”傅笙簫擺手，“我是在講道理。科學資料擺在那兒，他要是連資料都不認，那這個人就不配談什麼技術標準。”
三天時間一晃就過去了。品鑑會這天，陳香蘭起了個大早，把所有樣品又過了一遍，確認沒問題，才讓人裝箱搬上車。
周正南站在院子裡看著，心裡有點緊張。他這輩子上陣殺敵都沒這麼緊張過，這回看著自己媳婦要去跟外國人比試，他反倒坐不住了。
“香蘭。”周正南叫了一聲。
陳香蘭回頭看他。
“你行的。”周正南說了這麼一句，就沒再說什麼了。
陳香蘭笑了一下，轉身上了車。
品鑑會安排在親王府邸的宴會廳。
陳香蘭到的時候，宴會廳裡已經佈置好了。長桌擺在正中間，兩邊各放了一排產品。左邊是本地的，右邊是陳香蘭帶來的。每樣產品前面都放著標籤，寫著品名和產地。
來的人不少。除了親王和約克，還有二十多個本地的商戶和幾個國會議員。拿督哈倫也來了，坐在親王右手邊，穿著一身傳統的馬來服飾，頭上戴著宋谷帽，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陳香蘭進場的時候，拿督哈倫看了她一眼，眼神里帶著那種居高臨下的味道。
陳香蘭沒理他。她走到自己那邊的長桌前，把帶來的樣品一樣一樣擺好。凍幹海鮮粉、蝦醬、魚乾、醃菜、魚露，每樣都擺了足夠的分量，夠在場所有人嘗的。
對面的本地產品也擺了一排。魚乾、蝦醬、椰漿調味料、咖哩粉，種類不少，看著也挺像回事。
趙偉在旁邊小聲說：“他們那個魚乾，顏色比咱們的深，看著也挺有賣相。”
“顏色深不代表品質好。”陳香蘭說，“你等會兒看，一嘗就知道。”
親王站起來，說了開場白。林薇在旁邊翻譯，大意是歡迎各位來參加品鑑會，今天不設評委，不排名次，就是讓大家嘗一嘗，看一看，交流交流。
拿督哈倫也站起來，說了一段話。他說得很慢，語氣裡帶著那種不容置疑的架勢。
林薇翻譯：“他說，本地的食品加工有上百年的歷史，工藝成熟，品質優良。他相信大家嘗過之後，會做出公正的判斷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