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女人,從當年在島上給漁民做飯,到現在跟外國親王談生意,一步一步走到今天,每一步都是她自己踩出來的。
他心裡說不上什麼滋味——驕傲是有的,可也夾雜著一點別的東西。這麼多年了,他才真正看清楚,這個女人身上到底有多大的能量。
“正南。”陳香蘭忽然叫他。
“嗯?”
“你那邊海運的資料整理完了沒有?回去以後走貨的事,得你幫著對接。”
“整理好了。”周正南放下茶杯,“我跟親王的顧問確認過了,從這邊的港口發貨到咱們省城碼頭,海運十二天,運費比空運便宜一大截。只要量夠大,運費分攤下來,每箱成本增加不到兩塊錢。”
“兩塊錢能接受。”陳香蘭點頭,“那回去以後,運輸這塊就交給你協調。”
“行。”
這是周正南這趟來第一次被正式安排了任務。他應得乾脆,心裡那點一直懸著的東西,這會兒總算落了地。
他不是沒用的。他有他能幹的事。
接下來的幾天,陳香蘭沒有閒著。
親王果然說到做到,接連安排了三場商務會面,都是當地有名的大經銷商。每一場,陳香蘭都帶著樣品親自上陣,林薇在旁邊翻譯,趙偉負責報價,配合得越來越熟練。
三場會面下來,又多談下了兩個意向訂單——一個是做馬來西亞市場的經銷商,要一千五百箱魚乾和蝦醬;另一個是做本地連鎖超市的,對凍幹海鮮粉很感興趣,要先拿五百箱試水。
加上親王自己的三千箱,第一輪訂單加起來,已經有五千箱了。
“五千箱。”趙偉在房間裡來回走,“媽,這個量,咱們得把產線翻一倍才行。”
“翻就翻。”陳香蘭的語氣很果斷,“錢的事不用愁,親王那邊的定金到了,再加上之前的積蓄,夠上一條新產線了。”
“裝置從哪兒買?”黑三問。
“回去以後再定。”陳香蘭說,“省城那邊有做食品機械的廠子,我之前打聽過價格,不算太貴。實在不行,傅老幫著聯絡他以前的同事,看有沒有更好的裝置。”
“我來想辦法。”傅笙簫點頭,“凍幹裝置這塊,我認識幾個做這行的老朋友,應該能拿到比較好的價格。”
所有人都在為回去之後的事做打算,氣氛熱烈又務實。
陳香蘭坐在那裡,看著這一屋子的人——兒子、媳婦、老夥計、老朋友,還有那個坐在角落裡不聲不響卻一直在聽的丈夫——心裡湧上來一股說不出的充實感。
這一趟南洋,來對了。
不光是為了這幾千箱訂單,更重要的是,她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市場。這個市場裡的人喜歡吃什麼、願意花多少錢、透過什麼渠道買東西——這些資訊,全在她腦子裡裝著了。
回去以後,她要做的事情太多了。擴產、調整口味、改包裝、建渠道——每一件都是大工程。但她不怕。這些年,她什麼難關沒闖過?
合作方案遞上去的第三天,親王那邊來了訊息,說國會那邊出了點狀況。
哈桑過來傳話的時候,臉色不太好看。林薇在旁邊翻譯,越翻眉頭皺得越緊。
“哈桑說,殿下把合作方案提交給國會之後,有幾個議員提出了反對意見。”林薇轉述給陳香蘭,“他們覺得,從中國進口食品這件事,影響到本地商戶的利益。說本地也有做魚乾蝦醬的,憑什麼讓外國人的東西進來搶佔市場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