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深吸了一口氣，在紙上寫下第一行字。
“申請人：林薇。與被查人關係：父女。”
寫完這一行，她的手穩了。
林薇花了三天寫完複查申請材料。
周正南過目以後，說沒什麼大問題，讓人送到南京老楊手裡去了。
材料走了，林薇心裡反而更不踏實了。等的滋味不好受。可她現在能做的就是等。
這天下午，林薇跟趙偉說了一聲，自己坐船去了對面的鎮上。蘇曼雲就住在鎮上，一個人。
蘇曼雲的房子不大，是一棟舊式的兩層小樓。院子裡種著月季和茉莉，收拾得乾乾淨淨。
林薇推開院門的時候，蘇曼雲正在院子裡曬被子。
“薇薇？”蘇曼雲轉頭看見她，有點意外。“你怎麼來了？也不提前說一聲。”
“臨時想來看看您。”
“進來坐。”蘇曼雲把被子掖好，轉身往屋裡走，“我給你倒茶。”
林薇跟著進去。屋裡陳設簡單，桌上擺著一盆綠蘿，角落裡有一臺舊收音機。蘇曼雲給她倒了杯茶，又拿了幾塊花生糕出來。
“怎麼一個人來的？趙偉呢？”
“他在廠裡忙。”
“孩子們呢？”
“翠花帶著呢。”
蘇曼雲點頭，在她對面坐下來。
母女倆面對面坐著，一時間都沒說話。
林薇端著茶杯，喝了一口。茶是普通的花茶，蘇曼雲一直喝這個。
“媽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從南洋回來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曼雲說，“你出去這些天，我一直在想你們什麼時候回來。路上順利嗎？”
“順利。”林薇停了一下，“媽，南洋那邊——我見到了一些人。”
蘇曼雲的手頓了一下。她端著杯子，目光落在林薇臉上。
“什麼人？”
“程家的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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