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當年我寫完初稿以後，報上去了。第二天上面叫我去談話，說結論不行，要改。我問為什麼。上面說，有人反映了新材料，證據已經充分了。讓我改結論。我不同意，說我是主辦人，我判斷證據不足。上面說，你可以不改，但這個案子由別人來簽字。我當時——怕了。我怕得罪人。我簽了字。但我把初稿留了一份。”
林薇看完，把紙放下。
“他留了證據。”
“對。”周正南說，“他簽了字，但他留了初稿。這說明他當時就知道事情不對。只是他不敢站出來。”
“現在他敢了？”
“人快死了，什麼都敢了。”
林薇苦笑了一下。
“還有一份東西。”周正南又抽出幾頁紙。“內部備忘錄。”
林薇接過來。備忘錄的格式是那種老式的打字稿，上面有機密編號。內容是當年內部討論林振山案的會議記錄。
會議記錄裡有一段話引起了林薇的注意。
“與會人員討論認為，林振山案涉及敏感領域，應從快從嚴處理。顧如聲同志提交的情報摘要顯示，林振山與境外人員往來密切，有私通嫌疑。建議以此為依據，儘快結案。”
“顧如聲同志提交的情報摘要。”
林薇念出了這句話。
周正南點頭。
“白紙黑字。”他說，“顧如聲不只是外線的情報員。他主動提交了情報摘要，直接影響了定案結論。”
“這夠不夠？”林薇問。
“夠什麼？”
“夠把他拉下來。”
周正南想了想。“這份備忘錄能證明他參與了定案過程，不只是執行任務。如果他當年提交的情報摘要裡有造假成分——那就是故意誣陷。”
“怎麼證明他造假？”
“你父親的磁帶裡說了——顧如聲從林靜那裡套到的資訊，加工以後變成了舉報材料。這個加工過程，就是造假。”
林薇心跳加速。
“也就是說——磁帶加上這份備忘錄——能證明顧如聲不是單純的執行者？”
“能證明他是主動參與者。”周正南說，“他主動接近林靜，主動套取資訊，主動提交加工後的材料。從頭到尾都是他在推。”
林薇攥緊了手。
“那現在——”
“現在這些材料全部移交給軍檢。”周正南說，“老楊那邊已經在彙總了。按流程，他們會找當事人談話。”
“找誰談話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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