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我哪有這麼大嗓門。“
”你沒嗓門你有脾氣啊。“
”我什麼脾氣——“
”行了行了，你倆別吵了。“趙偉趕緊打圓場。
一桌人鬨笑。
吃完飯已經九點多了。
孩子們早睡了。大人們在院子裡坐著納涼。
月亮掛在石榴樹上方。蟲子在叫。海風帶著夜裡特有的清爽。
陳香蘭靠在躺椅上，周正南在旁邊搖扇子——不是給自己搖，是給她搖。
林薇和趙偉坐在臺階上。趙偉手裡剝著花生，一顆一顆往林薇嘴裡塞。
”趙偉。“
”嗯。“
”你說——咱們這日子——能一直這樣嗎？“
”能。“趙偉說，”憑什麼不能？“
”我就是——覺得太好了。有點不真實。“
”以前苦是真的。現在好也是真的。“趙偉把一顆花生塞進她嘴裡，”別瞎想。過好眼前的就行了。“
林薇嚼著花生，沒有反駁。
趙偉說得對。
過好眼前的就行了。
遠處傳來幾聲海浪拍岸的聲音。一下一下，有節奏的，像心跳。
這個海島。這座老房子。這些人。
就是她的全部了。
五年後。
海島的秋天，石榴又紅了。
陳香蘭的食品廠已經成了省裡的明星企業。南洋那邊的合資加工廠運營了三年，出口額年漲。”海島陳記“的牌子在東南亞幾個國家都能看見。
周正南徹底退了。沒有什麼顧問頭銜，就是實打實的退。每天早起打太極、種菜、帶孫子、跟陳香蘭拌嘴。
陳香蘭把廠子的日常管理交給了趙偉和翠花。她自己還是會去看一眼，但已經不天盯著了。
”年紀大了，該放手就放手。“她跟林薇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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