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您定。“
”清蒸。這麼新鮮的魚紅燒可惜了。“
趙偉把魚拿進廚房去了。
院子裡陸續熱鬧起來。大寶放學回來了，書包往地上一扔就去跟二寶搶籃球。小薇跑過來扒著陳香蘭的腿：”奶奶我要吃石榴。“
”等一下。奶奶給你剝。“
”我自己剝！“
”你手勁不夠。“
”我夠的！“
陳香蘭笑著把一顆熟透的石榴遞給她。小薇攥著往臺階上跑，跟剛到的小林念分著吃——林靜今天帶孩子過來了。
林薇坐在石桌旁邊，看著滿院子的人。
陽光從石榴樹的葉縫裡漏下來，落在每個人身上。
趙偉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喊了一聲：”誰來幫我殺魚？大寶！“
”爸我在打球——“
”打什麼球！過來！“
”哎——“
黑三騎著腳踏車進院子了，後座上馱著一箱剛到的北方乾貨。
”嫂子！到了到了！郝建國那邊送的樣品！“
”放門口。“翠花在窗戶裡喊他，”你先洗手！“
周正南下了一步棋——還是自己跟自己下——嘟囔了一句：”這個院子一天能不能安靜五分鐘。“
陳香蘭沒理他。
林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
不能安靜。也不需要安靜。
吵鬧鬧的，人多、事多、活。
這就是日子。
她抬頭看了一眼那棵石榴樹。果子累累的，紅得發亮，在黃昏的光裡一顆一顆掛著。
多子多福。當年陳香蘭種這棵樹的時候說過。
她那時候不信。
現在信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