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桃桃？”奶奶的聲音在門口響起，帶著一貫的溫柔。她端著一個精緻的小果盤走了進來，裡面是切成小兔子形狀的西瓜和草莓。
桃桃回過神，下意識地把攥著玉墜的手藏到了身後，像藏起一個不能分享的秘密。
奶奶的腳步頓了一下，眼神敏銳地捕捉到了桃桃這個小動作。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，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和了然。她沒有追問，只是把果盤放在我旁邊的小矮桌上，在我身邊的地毯上坐下。
“來，吃點水果，可甜了。”
她拿起一小塊兔子西瓜，遞到我嘴邊。
桃桃乖乖張嘴吃了，甜甜的汁水在嘴裡化開。但另一隻小手，還是緊緊攥著背後的玉墜。
“桃桃，”奶奶的聲音放得更輕，像羽毛拂過，“是不是想媽媽了？”
桃桃低著頭，看著地毯上柔軟的絨毛，沒說話，只是小幅度地點了點頭。攥著玉墜的手收得更緊了，小小的指關節有些發白。
奶奶伸出手，溫暖的手掌輕輕覆蓋在桃桃藏在背後的、緊握著玉墜的小拳頭上。她沒有試圖掰開桃桃的手拿走玉墜，只是那樣輕輕地、充滿安撫地包裹著。
“媽媽去了很遠很遠的地方…”奶奶的聲音帶著一種悠遠的嘆息，目光望向窗外燦爛的陽光，眼神卻有些迷濛，“她一定也很想很想桃桃…她留給桃桃這個玉墜，就是想讓它代替媽媽，一直一直陪著桃桃，保護桃桃…所以桃桃要好好的，開開心心的，這樣媽媽知道了，也會開心的，對不對？”
保護我？桃桃看著奶奶溫柔的眼睛，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緊握的小拳頭。玉墜冰涼的觸感透過皮膚傳來。媽媽…是想讓它保護我嗎？
心底那股沉甸甸的、悶悶的感覺，似乎被奶奶溫暖的話語沖淡了一點點。桃桃慢慢地把藏在背後的手拿了出來，攤開掌心。那塊小小的、帶著暗紅痕跡的白玉，靜靜地躺在那裡。
“嗯。”桃桃小聲應著，把玉墜小心地放回貼身的口袋裡。冰涼的玉石貼著桃桃的小肚子，帶來一種奇異的安定感。
奶奶笑了，眼角的細紋舒展開，帶著欣慰。她把桃桃攬進懷裡，下巴輕輕抵著桃桃的頭頂：“我們桃桃最乖了。”
桃桃靠在奶奶溫暖的懷抱裡，抱著她的雪球兔子，小手無意識地隔著衣服摸了摸口袋裡的玉墜。陽光暖暖地照在身上，水果的甜香在空氣中瀰漫。畫室裡很安靜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的幾聲鳥鳴。那個沉甸甸的小疙瘩，好像真的變小了一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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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，沉得像化不開的濃墨。
顧家老宅的書房，厚重的窗簾隔絕了外界最後一絲光線，只餘下書桌上一盞孤零零的檯燈，散發著昏黃而壓抑的光暈。空氣裡瀰漫著濃重的雪茄苦味和一種無形的、令人窒息的低氣壓。
顧承洲坐在寬大的皮椅裡，身體深陷其中，幾乎與椅背的陰影融為一體。他指間夾著的雪茄已經燃盡，只剩下冰冷的灰燼。
檯燈的光將他冷硬的下頜線條切割得如同刀鋒，深邃的眼窩陷在陰影裡，眸光沉冷，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淵，死死盯著攤開在桌面上的平板電腦螢幕。
螢幕上是幾張放大的、清晰度極高的照片。
第一張：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外套、戴著棒球帽壓低帽簷的女人背影，正匆匆穿過巴黎聖日耳曼大道擁擠的人潮。照片右下角的時間點是三年前。
儘管只是一個模糊的側影，但那瘦削的肩線，略顯倉促的步伐，卻透著一股刻骨的熟悉感，像一根冰冷的針，狠狠扎進顧承洲的眼底！是林思雨！那個他掘地三尺也要挖出來的女人！
